皇帝皱了皱眉,把笔放下。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墨汁滴了一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黑色。“有这事?”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德妃说:“臣妾不敢妄。那妇人如今被皇后关起来了,听说打得半死。她还有两个孩子,小的才五岁,也被皇后的人追得满城跑,躲在破庙里不敢出来。”
“皇后关的?”皇帝的声音变了,沉了一些。
德妃点点头。她低着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但她知道,皇帝在看她。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噼啪”地响,灯芯烧久了,跳了一下。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细细的,凉凉的,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笃笃”。然后他说:“传朕旨意,把那个妇人带来。”
叮!系统提示:转机出现,黑化值无变化,当前47。
沈慈被带到皇帝面前时,已经不成人形。她的脸上全是伤,左眼肿了,睁不开,嘴角破了,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头发散了,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已的,哪些是别人的。她的胳膊上缠着白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硬邦邦的。她的腿在抖,站不稳,两个太监扶着她,她的脚在地上拖着,鞋底蹭着金砖,“嚓嚓”的。
但她跪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右眼还能看见,她看见前面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常服,领口绣着金龙。他的脸很白,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亮,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修剪得很整齐。他的手指按在桌上,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见过很多人,大臣、将军、妃嫔、太监,各种各样的脸,各种各样的表情。但他没见过这样的脸——一个女人,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血,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右眼亮亮的,像一盏灯,风吹不灭。
“你就是沈氏?”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沈慈说:“民妇正是。”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皇帝问:“皇后为何抓你?”
沈慈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右眼亮亮的,瞳孔里映着烛火的光,一闪一闪的。她的嘴唇动了动,下唇上的血痂裂开了,血珠渗出来,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咸的。
“因为民妇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圣上的骨肉。”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