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雨越下越大。
沈慈拉着小池往山上爬,雨水顺着山坡往下冲,卷着泥沙和碎石,漫过脚面,冰凉刺骨。山路本来就窄,被雨一冲,变成了烂泥沟,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拔出来要费好大力气。
小池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攥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抓着路边伸出来的树枝。雨太大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水从额头上往下淌,眼睛几乎睁不开。那件破棉袄吸饱了雨水,重得像穿了铁甲,压得他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
沈慈回头看了一眼——小池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浑身发抖。但他一声不吭,咬着牙往上爬。
“小池,还能走吗?”沈慈大声问,雨声太大了,不喊根本听不见。
小池点点头,但步子明显慢了。
沈慈蹲下来,想背他。小池摇头,指了指上面——他的意思是,路太陡了,背着他两个人都会滑倒。
沈慈咬咬牙,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雨幕中,身后的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但沈慈知道,玄学会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那个陈先生给了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三天。他们发现护林站没人,一定会往北追。
她们必须在大雨停下来之前翻过这座山。
叮!系统提示:危机持续,黑化值+1,当前71。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突然断了。
不是消失了——是塌了。
一大片山体从上方滑下来,泥土、碎石、连根拔起的灌木,把前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滑坡的断面像一道巨大的伤疤,露出下面新鲜的黄土,雨水冲刷着断面,不断有新的泥沙往下滑。
沈慈站在滑坡体前面,心沉到了谷底。
过不去了。
“沈老师!”小池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尖锐,带着从来没有过的恐慌。
沈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上方,一股浑浊的泥浆正从山坡上涌下来,裹着石头和断树枝,速度不快,但越来越大,像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
泥石流。
沈慈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在电视上见过这种东西——山洪暴发,泥沙俱下,人一旦被卷进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跑!”沈慈拽着小池就往下跑。
但往哪儿跑?下面是村子,玄学会的人可能还在;上面是泥石流,左右都是陡坡。
小池突然拉着她往左边跑:“这边!”
左边是一片乱石坡,石头大大小小,棱角尖锐,踩上去硌脚。但小池跑得很稳,像是能看见石头下面的路。沈慈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小池拽着才稳住。
泥石流在她们身后咆哮着冲下来,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沈慈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
跑了不知多久,小池突然停下来。
“到了。”
沈慈喘着粗气,抬头一看——她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面,岩石像一个巨大的伞盖,挡住了上方的泥石流。岩石下面有一小片空地,勉强够两个人蜷着。
沈慈把小池推进去,自已也钻进去。刚蹲下,泥石流就从岩石上方冲了过去,泥土和碎石像瀑布一样从两侧倾泻而下,落在地上溅起泥浆,打在脸上生疼。
沈慈把小池护在怀里,用自已的背挡住飞溅的泥石。
过了很久,声音渐渐小了。
沈慈抬起头,发现周围全变了。来时的路被泥沙和碎石埋了,到处是倒伏的树木和断裂的树枝。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混着雨水和青草的气息。
小池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
“安全了。”他说,声音很轻。
沈慈的腿一软,靠着岩石滑坐下来。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如果小池没有及时拉她往左跑,她们现在已经被埋在泥石流下面了。
“小池,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跑?”沈慈喘着气问。
小池指了指自已的眼睛:“我看见的。那边的土在动,这边的没动。”
沈慈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你救了我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