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区的尸体还热着。
血水顺着大厅地砖缝隙往下渗,混进原本就腥臭的污水里。
没人敢去看太久。
更没人敢替他们说一句话。
阎锋用一场极短的清洗,把所有杂音都按死了。
这一刻,活下来的玩家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镜像诡异很可怕。
可在镜像出来之前,阎锋同样可怕。
他不会安慰他们。
也不会承诺带所有人活着离开。
他只会把最有用的位置分给最有用的人,把最该死的不稳定因素先砍掉。
残酷。
但有效。
“外圈持盾和防御道具,站成半弧。”
阎锋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不要贴墙,墙会动。”
几个刚想靠墙的玩家脸色一白,立刻往中间挪。
“控制道具往后两步。”
“别急着出手。”
“看到强镜像靠近再用,谁敢把控制浪费在弱镜像身上,我剁他的手。”
几个拿着绳索、骨牌、符纸的玩家连忙点头。
罗辉站到左侧,扯着嗓子传令。
“阎哥说了,防御的往前!不是让你们送死,是让你们挡第一下!”
“挡不住就喊,别他妈硬撑!”
“远程往后,谁再挤在门口,老子把他踹回来!”
他的声音里还有一点颤。
可他越喊越顺。
这是他最熟悉的位置。
给阎锋传话,替阎锋把命令砸进人群里。
王浩站在右侧,脸色还是白,却已经没刚才那么慌。
他一边擦汗,一边记录每个人报出的能力。
“缚魂绳一个,只能三秒。”
“骨盾两面,一面能挡致命伤,一面只能挡正面冲击。”
“黑雾道具一个,范围不大,可能影响自己人。”
“治疗药剂两支,不能乱用。”
他越说越快。
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人在快被吓死的时候,也能把事情做下去。
林雅则在队伍边缘巡查。
她不喊。
她只是用刀尖点位置。
谁站歪了,谁缩太后了,谁想藏道具,她一眼扫过去,对方就会立刻老实。
第七区的尸体还在旁边摆着。
这比任何劝说都好用。
阎锋站在最前方,视线扫过成型的阵线。
不够好。
甚至可以说很烂。
这些人不是他的修罗场精锐。
他们来自不同大区,互不信任,能力参差不齐,很多人的手还在抖。
但总比刚才那种烂泥一样的混乱强。
临时阵线,不需要完美。
只需要能撑住第一波。
第一波不崩,就有调整空间。
第一波崩了,后面就只剩各自逃命。
阎锋抬头看向高处。
剥皮者还悬在上方。
他像一只趴在玻璃外的怪物,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的人重新排队。
那表情不恼。
反而更期待。
似乎玩家越挣扎,他越开心。
阎锋眼神冷了一瞬,很快收回。
现在不是看他的时间。
真正的杀局,马上就会从医院深处走出来。
[千眼之魔:啧啧,这个人类居然真把散沙捏起来了。]
[血肉暴君:捏起来才好!一群乱跑的虫子有什么意思,排好队再被撕碎才痛快!]
[极乐诡主:本神已经在等他的镜像了,复制这种狠人,一定很好看。]
[深渊凝望者:若镜像完全复制战斗经验与决策模式,玩家阵营当前秩序依然脆弱。]
阎锋看着最后一条弹幕,心里微沉。
完全复制战斗经验与决策模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镜像不会像普通怪物一样莽撞。
它会判断。
会取舍。
会利用人群。
甚至会故意放弃杀他,先屠掉弱者,把玩家阵营打崩。
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一个只会冲上来的复制体不可怕。
一个知道怎么赢的复制体,才可怕。
阎锋转身,看向所有玩家。
“记住。”
“镜像长得像你们,不代表它们会和你们一样蠢。”
不少玩家脸色发僵。
这话不好听。
但没人敢反驳。
阎锋继续道:“别用熟人的脸判断敌人。”
“别因为它喊你的名字就迟疑。”
“别因为它受伤就靠近。”
“镜像唯一任务是杀死本体。”
“它们没有感情,没有同伴,没有怜悯。”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你们也最好没有。”
人群里,有个女玩家眼圈发红。
她身边站着的男玩家可能是她同伴,脸色同样惨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