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面传出刺耳的腐蚀声。
一条裂缝从中央蔓延。
阎锋道:“罗辉。”
罗辉咧嘴。
“来了!”
他带着三名外刀组玩家一起撞上去。
防御镜像的盾被顶得后退。
血水翻涌。
夜魔咬住盾边黑纹。
林雅切断它后退半步。
防御本体终于吼了出来。
他握刀冲向裂缝。
“我不想再被自己吓住了!”
刀刺入盾裂。
穿过盾。
扎进镜像胸口。
咔。
最后一只镜像裂开。
它的脸和本体一模一样。
却没有恐惧。
只有空。
下一瞬,整具身体炸成无数冷片。
王浩手里的笔停住。
他张了张嘴。
声音抖到几乎听不清。
“镜像阵营……”
他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喊。
“全灭!”
大厅死寂。
然后欢呼还没来得及炸开,高处先传来一声怒吼。
“不可能!”
剥皮者猛地挣开半截锁纹。
怨煞之翼上最后几张人脸同时爆开。
黑色皮带般的力量再次扑向阎锋。
这一次,不是镜像。
是他本人想越过规则抹杀阎锋。
可半空中,猩红锁纹忽然变成惨白。
一股更高、更冷的气息压下。
所有玩家同时腿软。
连夜魔都趴低身体。
腐烂药师整团绷带缩成一坨。
阎锋抬头。
弹幕变了。
不再全是嘲笑。
多了一种冰冷的审判味。
[深渊凝望者:临时接管者剥皮者,死亡率指标失败,违规干预记录成立。]
[千眼之魔:主理庭要动手了。啧,玩砸了就回收,真没意思。]
[血肉暴君:废物就该被劈成灰!]
阎锋瞳孔微缩。
主理庭。
回收。
这不是玩家能看见的信息。
但天上的变化,所有人都看见了。
血色医院的穹顶无声裂开。
没有石块落下。
也没有灰尘。
像空间本身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撕出缝隙。
一道惨白天雷落下。
轰。
剥皮者被雷光钉在半空。
怨煞之翼上的人脸一张张化成灰。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
“我是来补救游戏的!”
“是这群低维素材污染了规则!”
第二道雷落下。
他的半边身体被打碎。
黑色大衣烧成焦片。
帽兜下那张高维而苍白的脸,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玩家们全都僵在原地。
没有人敢欢呼。
没有人敢说话。
罗辉嘴唇动了动,像想骂一句。
阎锋抬手。
罗辉立刻闭嘴。
第三道雷在穹顶裂缝里凝聚。
剥皮者死死盯着阎锋。
那眼神怨毒到像要把阎锋刻进某个更高处的名单。
“你会被看见的。”
他说。
“你这种低维异常……迟早会被看见的。”
第三道雷落下。
惨白光芒吞没了他的声音。
帽兜。
大衣。
皮翼。
怨煞人脸。
全部碎成焦黑皮屑,落进血水里。
剥皮者死了。
不是被阎锋杀死。
是被他背后的高维规则回收。
大厅安静得可怕。
王浩的笔掉在地上。
他却没敢弯腰捡。
“阎……阎社区长……”
“那到底是什么?”
阎锋看着血水里慢慢散开的焦黑碎屑。
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只看懂了一部分。
高维生命不是一群随心所欲的神。
它们有指标。
有权限。
有审计。
有失败后的惩罚。
剥皮者强到能重构副本。
可在更高层面前,也只是一个玩砸了就被劈死的执行者。
这比剥皮者本身更可怕。
也更有用。
无敌的神,无法计算。
有规则的体系,就能找缝。
阎锋缓缓收回视线。
半空中,剥皮者消失的位置,留下了一枚焦黑烙印。
它像一只闭上的眼。
只有一瞬。
随后便隐进空气。
弹幕还在翻滚。
[千眼之魔:主理庭烙印留下了?有意思,看来这局还没完全结算干净。]
[深渊凝望者:镜像杀局结束,副本规则正在回滚。异常观测仍需上报。]
[血肉暴君:晦气!没看到血流成河,还看了个废物被劈!]
阎锋记住了那枚烙印的位置。
然后低头,看向大厅里还活着的玩家。
“别愣。”
“镜像死了。”
“副本还没结算。”
这句话让所有人从震惊里回神。
血色医院深处,猩红乱码开始一行行熄灭。
旧规则像残烛一样闪了几下。
又亮起。
王浩捡起笔,手还在抖。
“镜像杀局结束。”
“剥皮者死亡。”
“高维主理庭……疑似存在。”
他写到这里,看向阎锋。
阎锋没有纠正。
只说:“记最后一句。”
王浩喉咙发紧。
“什么?”
阎锋看向那片被天雷撕开的穹顶裂缝。
“真正的敌人。”
“还在更高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