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
王秀兰看向他。
“药师。”
腐烂药师脸上的腐肉抖了一下。
“药房烂了三成。”
“旧班底死了不少。”
“夜魔还在。”
“我也还在。”
他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只细长药瓶。
瓶子里泡着灰绿色药液。
里面浮着几根像发丝一样的魂线。
“保魂腐药。”
“不干净。”
“但能让院长在镜子里少散一点。”
阎锋伸手接过。
腐烂药师却没有立刻松手。
“药房和医院旧班底,归谁管?”
阎锋看着他。
“你想要院长位置?”
腐烂药师咧了咧嘴。
“想要。”
“也不想要。”
“完整院长权限是靶子,谁坐谁被上面盯。”
“我只要能守药房,管夜魔,别让外来的活人和怪物把医院啃干净。”
王秀兰轻声道:“可以。”
阎锋走到办公桌废墟旁。
封魂钉在木板下一挑。
一枚碎裂印章残片滚了出来。
印章已经不完整。
边缘像被什么东西咬掉。
可底部还残着半个血字。
院。
王秀兰看着那枚残片,声音更低。
“它们拿走的是权限。”
“不一定拿走了根。”
阎锋捡起印章残根。
他没有把它带走。
也没有交给王浩研究。
他把残根压进腐烂药师掌心。
“从现在起,你是血色医院新任低权限院长。”
“不是完整院长。”
“你只负责维持旧秩序,看守药房,约束夜魔和残余诡异。”
“等王秀兰恢复。”
腐烂药师握住残根。
半塌的办公室里,几行旧血字从墙缝中亮起。
临时院长权限接入。
权限残缺。
维护,收容,药房管理。
禁止主动扩张副本规则。
腐烂药师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不是对阎锋。
是对镜中的王秀兰。
“院长。”
“血色医院还会烂着活下去。”
王秀兰似乎笑了一下。
很浅。
像镜面上快散开的光。
阎锋把保魂腐药倒入铜镜边缘。
药液被镜面吸收。
王秀兰的影子稳定了一点。
“你跟我回修罗场。”
阎锋道。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变成高维靶子。”
王秀兰没有拒绝。
她只是轻声道:“阎医生,下次回来,别只带刀。”
“也带一条能改规则的路。”
阎锋收起铜镜。
“会有。”
办公室外,系统提示从医院深处响起。
副本传送将在十分钟后开启。
腐烂药师握着院长印章残根,站在残破办公桌前。
他第一次没有像商人。
更像一个守着烂摊子的人。
阎锋走出办公室。
王浩低声问:“阎社区长,这条也记吗?”
阎锋道:“记。”
“血色医院旧院长随铜镜离开。”
“腐烂药师接任低权限院长。”
“医院没死。”
“只是换了守门的人。”
王浩一字不漏地写下。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腐烂药师。
腐烂药师正低着头,把印章残根按进掌心烂肉里。
血字顺着他的手臂爬上白大褂。
他疼得脸皮抽搐,却没有松手。
这不是奖励。
是枷锁。
也是王秀兰离开后,血色医院还能继续维持旧秩序的钉子。
阎锋看懂了。
所以他没有说谢。
利益,旧情,恐惧,责任。
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比一句谢可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