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锋把盒子扣上。
“它只负责在关键时候,提醒我们哪一侧在看,哪一侧在记。”
罗辉听得直皱眉。
“那我听明白一半。”
“一半就够。”
阎锋道。
“你只要知道,门外那只手不是冲着咱们撒气,是在试探咱们会不会把自己露出来。”
罗辉一拍大腿。
“那更简单了。”
“不露呗。”
“不对。”
林雅摇头。
“不是不露,是露假的。”
她把档案室的几条出入口重新画了一遍。
“真路线,假路线,半真路线,全都分开。”
“记录端也一样。”
“王浩以后每次进出,都带两个不同封皮的本子。”
王浩一听,脑子都跟着绷紧。
“那我不就更容易记错?”
“你记错一次,门外就会记对一次。”
阎锋声音很淡。
“所以你得在自己先乱之前,把东西分开。”
王浩点头。
他现在已经明白,阎锋不是要他背更多东西。
是要他学会把所有东西都摆到能被看错的位置上。
这时,白夜的心率又跳了一下。
很轻。
几乎只是一根针扎过。
可王浩还是看见了。
“样本又动了。”
阎锋没回头。
“记下动因。”
王浩很快写。
样本听见记录端、假目标、未授权观测后,心率轻微波动。
白夜在监控里终于睁开眼。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实验台?”
“还是门前那块踩脚石?”
阎锋淡淡道。
“都不是。”
“你是旧权属。”
“是还没注销的尾号。”
白夜眼底一缩。
这个词比实验台更刺。
比踩脚石更难听。
因为它意味着,他现在连“活着有用”都要被重新定义。
顾清寒看着那点变化,忽然开口。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自己变成没有人记得的东西。”
阎锋嗯了一声。
“所以要继续记。”
“记到他自己都认不清自己。”
王浩低头,把这句写进样本备注。
他写完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阎社区长,审计残页是不是还会对别的东西有反应?”
“会。”
“但别急着拿它去碰铜镜。”
阎锋看了眼地下收容室的方向。
“王秀兰还在睡。”
“现在不是让她醒的时候。”
王浩立刻点头。
他已经知道这不是提醒,是边界。
不能越。
不能乱碰。
不能把一个刚分清楚的门外端口,和一个还躺着休眠的镜中存在混成一锅。
档案室外的风掠过门缝,吹得桌上的纸角轻轻翻了一下。
阎锋把那张审计残页重新封好。
“今天这一步,够了。”
“至少我们知道,第七区的手伸到了哪里。”
“也知道它伸不过哪儿。”
罗辉咧嘴。
“那下一回它再伸,我就直接砸。”
阎锋看他一眼。
“你负责把它吓回去就行。”
“真要砸,轮不到你。”
罗辉一噎,随即笑了。
“行,阎哥说了算。”
王浩低头在记录末尾补了一句。
被观测节点,记录端。
未授权观测残痕。
他写完之后,觉得自己今天像是把一块门上的灰,擦出了底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