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中央的硬质合金广场上,数千只皮靴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打破了清晨的冷寂。
两千多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废土矿工正诚惶诚恐地聚集在这里。在他们的四周,一队队身穿全防爆外骨骼机甲的修罗场玩家按枪而立。防爆面罩下的金属反光和冰冷枪口在稀薄的晨曦下折射出刺眼的寒意,让原本有些嘈杂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且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广场的中央,一箱箱散发着小麦甜香的纯净黑面包和一桶桶经过阿星火种净化、毫无电磁污染的干净饮用水,被罗辉等人堆叠成了几座醒目的小山。
对于这些常年在暗无天日的矿井深处苟活、只能靠着合成工业能量膏和带有重度辐射的酸性酸水维持生命能量的废土矿工们来说,这些面包和清水散发出的香气,无异于世间最致命的诱惑。无数人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些箱子,喉结都在疯狂地上下蠕动着,若非周围有实弹威慑,他们早就发疯般一拥而上了。
踏、踏、踏。
清脆的马靴声在金属台阶上响起。
阎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淡漠地走上了广场前方的指挥高台。他的身侧,顾清寒按剑而立,一双清冷的眸子如冰锋般扫过台下的两千矿工,浑身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极阴寒气,让最前排的几名机械改造矿工本能地打了个冷颤,赶紧把头贴紧了地面。
阎锋站定,透视眼扫视全场,幽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怜悯与温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阎锋的声音通过高台上的扩音喇叭,清晰且冷酷地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你们在想,这个第一大区来的新主宰,会不会像以前的铁牙和毒蛇一样,把你们当成一次性电池或者人肉盾牌塞进前线填炮坑。”
台下的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眼中露出了被戳中软肋的惊恐与绝望。在第七区,奴隶的命甚至不如一公斤好铁值钱。
“我明确告诉你们,修罗场不养废人,更不会施舍无用的同情。”
阎锋伸出一根手指,点向前方那堆积如山的面包和清水:“想吃饱饭,想喝上干净的水,甚至想让你们的家人在这片随时可能被抹杀的废土上活得像个人,就必须向老子证明你们的价值。在我的眼皮底下,你们只是我的私有财产,但我通常会对听话的财产进行不错的维护。”
“要么,拿起地上的工具和改装武器,编入我们修罗场的废土辅军,为矿区的防御提供工事修缮和机械整备。要么,现在就给老子滚出矿区,去外面的荒野和变异兽作伴。我只给你们这一次选择的机会。”
阎锋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冰冷得如同极地刮过的白毛风。
“凭什么?!”
人群的中后方,一个体型彪悍、浑身长满了异化骨刺的机械改造矿工突然大声叫嚷起来:“你杀了第七区的特使,裁决军团迟早要踏平这里!你现在让我们当辅军,就是让我们给你当人肉炮灰!弟兄们,我们手里有采矿电钻,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我们自己走,回荒野去,也比在这里被能量重炮轰成铁水强!”
随着他的鼓动,几个同样拥有简易液压肢改造的矿工刺头也开始低声附和,甚至有人暗中握紧了手中的采矿镐,人群隐隐有要失控的迹象。
阎锋的眼皮微微一耷拉,甚至连双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罗辉。”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枪爆鸣瞬间撕裂了广场的喧嚣。
台下那名刚刚还在大肆叫嚣的骨刺矿工,胸口处瞬间亮起了一抹刺眼的蓝色电浆光芒。高纯度电浆弹在瞬间将其体表的金属防弹甲汽化,狂暴的能量顺着他的机械骨架在万分之一秒内爆开,将他整个人以及身边的几个刺头也一并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焦黑碎渣。刺鼻的焦糊味和人发烧焦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