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寒霜与狂暴的冰晶瞬间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了一面厚达数米的巨大冰墙,将那股足以将人瞬间烧成焦炭的高温气流和滚石死死地挡在了外面。冰与火的碰撞爆发出漫天的白色蒸汽,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顾清寒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她身上那件冰晶软甲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但她此时那张俏脸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甚至隐隐有一丝鲜血溢出。
为了强行冰封住被高维法则力量破坏的通道,她体内的极阴之霜能量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经脉隐隐作痛。
“顾队!您怎么样了?!”几个废土辅兵见状,红着眼大喊道,甚至有人试图冲上去扶住她。
“别废话,继续撤退!别在这碍手碍脚!”顾清寒的声音依然冷漠刺骨,但她的身形却微微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坚硬的矿石地面上。
罗辉见状,顾不得机甲左臂的损毁,猛地用右臂将那根沉重的承重梁向上一顶,坚硬的液压系统发出最后的哀鸣。随后他操控机甲粗暴地伸出右手,将顾清寒一把抓起,塞进了机甲背后的安全避震舱内。
“王浩!别在主控室当缩头乌鸦了!把所有的c级恢复药剂全部调配过来!顾清寒透支了,老子的机甲也快散架了!”罗辉大吼着,操控着独臂机甲,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更深处的第八层安全区撤退。
防空洞最底层的安全大厅内,死里逃生的废土辅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们看着那些浑身是伤、战甲残破的修罗场精锐士兵,眼中原本的恐惧和疏离此时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崇敬。
在废土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了底层辅兵而殿后、拼命的势力和将领,那就是值得他们用生命去效忠的归宿。
“罗队……俺们的设备保住了!一箱都没少!兄弟们也都活着带回来了!”那名废土辅兵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血水,走到刚刚走出机甲舱、正靠在轮胎上喘气的罗辉面前,声音嘶哑地汇报着。
“废话,要是丢了一箱,老子把你的皮扒了做鞋垫。”罗辉嘴上骂骂咧咧的,但却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辅兵的肩膀,随后接过王浩小跑送来的c级药剂,直接递给了一旁正在闭目调息的顾清寒。
顾清寒睁开眼,看了罗辉一眼,没有矫情,接过药剂一口灌了下去。随着幽蓝色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她干涸的经脉得到了温润的滋养,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阎哥呢?”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主控室高处的那个黑色背影。
阎锋此时依旧站在高台上,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下达过任何去救援罗辉或者顾清寒的命令,冷酷得像是一尊冷血的石雕。
但在这一刻,大厅内无论是修罗场的老兵,还是新收编的几千废土辅兵,在看向阎锋的背影时,眼中都没有任何的怨,只有无尽的敬畏。因为他们清楚,如果不是阎锋在此前统筹了一切退路并反转了空间阵列,他们现在连进入地底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报告阎哥,地底所有防线已收缩完毕,全军无一人掉队,全部安全撤入第八层!所有战略军需已经入库分类完毕!”王浩快步走上前来,声音清脆而有力。
阎锋缓缓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充满狂热与忠诚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一场生死边缘的危机,不仅没有摧毁他的部队,反倒像是一柄炽热的铁锤,将这群原本成分复杂的散沙,彻底锻造成了一柄只属于他的钢铁利刃。
“做得很好。”阎锋平静地说道,“准备接下来的防守,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