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爷,就是李文忠的长子李景隆。
小公爷,就是李文忠的长子李景隆。
现在还是个孩子,可将来……那可是战神。
陈寒心里转了几转,接过帖子:“公爷太客气了。陈某随时恭候。”
管家走了。
陈寒拿着两张帖子回书房,放在桌上。
苏瑾看着帖子,有些不安:“六月初二……永昌侯和曹国公都要来?这么巧?”
陈寒笑了:“不是巧。”
“那是?”
“他们俩,都不想太招摇。”陈寒道,“曹国公伤刚好,来谢我,是情理之中。可一个国公,亲自来谢一个子爵,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带上儿子,说是带孩子出来玩玩,顺便道谢。”
“永昌侯呢,半个月后就要出征,这时候来我这儿,怕人说他跟商贾走得太近。可他又欠我人情,不来不安心。所以也挑同一天,跟曹国公凑一块,显得是偶遇,不是特意来的。”
苏瑾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夫君怎么知道的?”
陈寒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一点一点的。
“猜的。”他笑道,“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这帮勋贵,面子比命重。既要还人情,又不想跌份,就得这么弯弯绕绕。”
苏瑾看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夫君,你有时候……真像个老狐狸。”
陈寒嘿嘿一笑:“不当狐狸,怎么在这么个世道混?”
他拿起那两张帖子,又看了看。
六月初二。
还有两天。
得好好准备准备。
蓝玉那边,要让他觉得欠的人情越来越重。
李文忠那边,要让他记着这份救命之恩。
六月初二,卯时三刻。
两辆马车在城西永昌侯府门口碰了头。
蓝玉刚从府里出来,一身鸦青箭袖,正要上马,看见曹国公府的青幔马车驶过来,便站住了脚。
马车停下,李文忠掀帘下车。
他今日穿了石青直裰,戴网巾,看着像个读书人,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李景隆跟着跳下车,规规矩矩站在父亲身后。
“国公爷。”蓝玉抱了抱拳,“身子可大好了?”
李文忠笑笑:“劳侯爷挂心,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蓝玉身后,“就带这几个人?”
“吃个饭,带那么多人干啥。”蓝玉说着,“路上说?”
李文忠点头,转身对李景隆道:“景隆,你先上车。”
孩子乖巧地爬回车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往城东去。
车厢里,蓝玉和李文忠并排坐着。
车帘放下,外头的街声便隔了一层。
“侯爷今日请我去第一庄,不单是吃饭吧?”李文忠先开口。
蓝玉笑了笑:“啥都瞒不过国公爷。”
他顿了顿,道:“陈寒那小子,救了你一命。这份情,得还。”
李文忠点头:“是该还。不过我听说,他那庄子生意红火,如今又封了爵,应该不缺什么。”
“面上是不缺。”蓝玉看向窗外,“可心里有桩事,憋着呢。”
“哦?”
“他岳父,苏明泉。”蓝玉转过头,“国公爷可听说过?”
“他岳父,苏明泉。”蓝玉转过头,“国公爷可听说过?”
李文忠想了想:“工部那个主事?去年流放琼州的?”
“对。”蓝玉道,“那是个冤案。”
李文忠眉头微皱:“冤案?”
“韩铎干的。”蓝玉吐出几个字。
车厢里静了一瞬。
韩铎,工部右侍郎,韩贵妃的族叔。淮西人,但跟淮西勋贵圈子里那些从龙的老兄弟不太一样,这人太会钻营,太贪。
李文忠脸色沉了沉:“韩铎……他手伸得倒是长。”
“何止长。”蓝玉冷笑,“成穆贵妃陵寝的石料,他都敢以次充好。苏明泉不肯签字,就被他弄下去了。贪墨的罪名是现安的,账本做了手脚,人证物证都是假的。”
李文忠沉默片刻,道:“孙贵妃的陵寝……陛下当年可是亲自过问的。”
“所以韩铎该死。”蓝玉道,“这种祸害留在工部,哪天爆出来,牵连的是整个淮西系。咱们这些老兄弟,战场上拼出来的功劳,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了。”
李文忠看他一眼:“你想动韩铎?”
“早就想动了。”蓝玉道,“只是缺个由头。如今正好,借苏明泉的案子,把这颗毒瘤拔了。既还了陈寒的人情,又清理了门户。”
他说着,笑了笑:“陈寒那小子,精得很。我前几日去他庄子,他半句没提岳父的事,反倒是我主动问起来,他还遮遮掩掩,说什么‘朝廷定的案,不敢妄议’。”
李文忠也笑了:“这是等着咱们开口呢。”
“可不。”蓝玉道,“这小子,深谙人心。他知道咱们欠他情,不会不还。但他偏不提,让咱们觉得欠得更多,过意不去。”
“等咱们主动开口了,他还要推让一番,说什么‘不想牵连二位’。啧,这套路,玩得溜。”
李文忠点头:“是个聪明人。要是他一上来就哭诉,求咱们帮忙,反倒让人看轻了。”
“所以啊,”蓝玉道,“今日咱们去,就把这事挑明了。给他办妥了,往后他念咱们的好,他那神药,咱们也能多得些。”
李文忠沉吟道:“韩铎毕竟是韩贵妃的族叔,动他,韩贵妃那边……”
“韩贵妃?”蓝玉不屑,“后宫妇人,能怎样?陛下最恨贪官,韩铎犯的是死罪,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住他。”
“再说了,韩家这些年仗着贵妃受宠,在淮西圈子里也没少得罪人。咱们动手,有的是人拍手叫好。”
李文忠想了想,缓缓点头。
韩铎这人,他早就看不顺眼。仗着是韩贵妃族叔,在工部捞钱捞得肆无忌惮,连军械采买都敢伸手。军中弟兄早有怨。
如今借着陈寒这桩事,把他弄下去,确实是一举两得。
“成。”李文忠道,“受了陈寒的救命之恩,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显得我李文忠不懂感恩。这事,我跟你一起办。”
蓝玉笑了:“就知道国公爷痛快。”
两辆马车转过街角,天下第一庄的招牌已经能看见了。
辰时三刻,庄子门口。
陈寒搬了把竹椅坐在院门边,手里拿着本闲书,眼睛却瞟着街口。
马蹄声传来时,他合上书,站起身。
马车停下,蓝玉和李文忠先后下车,李景隆跟在父亲身后。
陈寒迎上去,拱手笑道:“侯爷,公爷,大驾光临。”
蓝玉摆摆手:“少来这套。咱今天就是来吃饭的。”
李文忠也笑:“叨扰陈爵爷了。”
陈寒引着三人进庄子,穿过前厅时,早客们纷纷侧目。有认出来的,低声议论,但没人敢大声。
到了后院葡萄架下,茶已经备好了。
四人坐下,李景隆挨着父亲,眼睛好奇地四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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