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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报纸销量暴涨,陈寒手握“第四权”

“我都听夫君的。”

“我都听夫君的。”

七月头两天,应天府的天热得像个蒸笼。

可再热的天,也挡不住天下第一庄门口排起的长队。

不是来吃饭的,是来买报纸的。

“第三期!第三期还有没有?”

“给我留两份,我爹我叔都要看!”

“伙计,快些,这日头毒的!”

报坊门口,周管事带着两个伙计忙得满头大汗。一摞摞刚印出来的报纸从里面搬出来,转眼就被抢空。

“别急!都有!”周管事一边收钱一边喊,“今儿加印了三千份,够!”

可三千份也不够。

自从《三国演义》开始连载,庄子的报纸就成了应天府最抢手的东西。

识字的人自己买,不识字的凑钱请人念。

茶馆里、酒肆里、甚至街边树荫下,到处都能听到有人讲“刘关张桃园结义”,讲“张翼德怒鞭督邮”。

故事好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报纸便宜。

一份才五文钱,也就两个烧饼的价。可买回去能看好几天,还能传给旁人看。划算。

报坊里,十五个新招的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十五个人里,有八个是印工,四个是写工,三个是杂役。

印工管印刷,写工管抄稿校稿,杂役管搬运收拾。

明朝的印刷,这时候已经很发达。

活字印刷是主流,用的是木活字或者铜活字。

陈寒的报坊用的就是木活字,铜活字太贵,他暂时用不起。

印坊里靠墙立着十几个木架,架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字模。每个字模一寸见方,反刻阳文,按韵部分类摆放。

拣字的师傅站在架前,手里拿着原稿,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架子上取下对应的字模,排进手盘里。

这是个熟活儿,老师傅一天能拣好几千字。

拣好的字模送到排版案上。

排版师傅用木盘做底,把字模一个个排进去,行与行之间夹上竹片,排满一版就用木楔塞紧。

排好的版子四四方方,字面平整,不能有一个凸起或凹陷,不然印出来就会糊。

然后刷墨。

用的是烟墨,兑上胶水调匀。

刷墨的师傅用棕刷蘸了墨,均匀地刷在字模面上。

手法要轻,不能把墨刷进字缝里,也不能刷不匀。

最后是印刷。

印工把宣纸铺在版上,用耙子轻轻压实,再揭起来。一张报纸就印好了。

这流程看着简单,可每一步都讲究手艺。拣字不能错,排版不能歪,刷墨不能糊,印刷不能重。

陈寒在印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老师傅们忙活。

周管事擦着汗过来。

“东家,照这个势头,下期得印五千份才够。”

“印。”陈寒说,“不够就再加人。咱们现在不缺钱。”

“是。”周管事笑了,“光是卖报纸,这半个月就进账二百多两。刨去纸墨工钱,净赚一百五十两。”

陈寒点点头。

报纸赚钱是其次,重要的是有了话语权。

现在应天府里,多少人等着看下一期《三国演义》?多少人会议论报纸上那些文章?

这就是影响力。

“对了东家,”周管事压低声音,“宫里有人来打听过。”

“宫里?”陈寒挑眉。

“嗯。是个小太监,来买报纸,问这报纸是谁办的,文章是谁写的。我按您交代的,说是报坊集体编撰,没提您。”

陈寒沉吟。

宫里都注意到了?

也是,报纸现在这么火,宫里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人。

“下次再来,客气点,该说什么说什么,别遮掩。”陈寒说,“咱们办报纸,光明正大,不怕人问。”

“下次再来,客气点,该说什么说什么,别遮掩。”陈寒说,“咱们办报纸,光明正大,不怕人问。”

“明白。”

陈寒走出印坊,回到后院。

苏瑾正在葡萄架下算账,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

“夫君,报纸又卖光了。”

“嗯。”陈寒在她身边坐下,“岳父那边有消息吗?”

“曹国公府早上派人来说,传旨的钦差已经到广东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到琼州。”苏瑾眼里闪着光,“爹娘和弟弟……很快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陈寒握住她的手,“等他们回来,咱们好好安排。”

苏瑾用力点头。

……

七月初十,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份天下第一庄出的报纸。

纸是廉价的竹纸,印得却清楚。

头版《一砖一瓦总关情》他已经看完了,第二版《三国演义》正连载到“张翼德怒鞭督邮”,看得他竟有些入神。

殿里站着三个人。

左丞相胡惟庸、太子朱标、诚意伯刘伯温。

朱元璋放下报纸,指了指案上的几份:“都看看。”

王宏将报纸分给三人。

胡惟庸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刘伯温倒是看得仔细,尤其对那篇《说“疏”》反复看了两遍。

朱标已经看过,此刻垂手站着,等父亲开口。

“说说。”朱元璋往后一靠,“这玩意儿,叫什么报纸的,你们怎么看?”

胡惟庸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此物不妥。”

“哦?怎么不妥?”

“其一,此报非官办,乃一商贾私印。商贾操持舆论,自古未有。其二,报上所载,既有朝政暗喻,又有市井传闻,还有这等演义小说,鱼龙混杂,极易蛊惑民心。其三……”

胡惟庸声音沉了几分:“臣听说,这报纸如今在应天府流传极广。五文钱一份,贩夫走卒都买得起。若长此以往,百姓终日议论朝政、沉迷故事,谁还安心耕织?此乃乱国之兆!”

他说得斩钉截铁,殿里一时安静。

朱元璋看向刘伯温:“伯温,你说。”

刘伯温将报纸轻轻放在案上,沉吟片刻。

“陛下,臣以为此物……有用。”

胡惟庸眉头一拧。

刘伯温继续道:“方才胡相所,确有其理。商贾操持舆论,前所未有。但陛下可还记得,文华殿上宋学士所?”

他看向朱元璋:“疏导人欲,而非堵塞。如今理学新解推行在即,朝中保守、革新两派争论不休。可这些争论,只在朝堂、在国子监、在士林之间。百姓呢?百姓知道什么?他们只知道日子难过,宝钞不值钱,粮价天天涨。”

他拿起报纸,指着上面那篇《说“疏”》。

“这篇文章,通篇说治水,未提一句朝政。可老百姓看了会怎么想?他们会想,是啊,水堵不住,得疏。那日子过不下去呢?是不是也得有条活路?”

胡惟庸打断:“此乃诡辩!百姓愚昧,若被此等论诱导,岂不滋生乱心?”

刘伯温摇头:“胡相,百姓不傻。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好朝廷。如今朝廷要推行新法,开海贸,稳宝钞,疏人欲。这些道理,光靠官府告示、乡约宣讲,能传多广?能入多少人心?”

他转向朱元璋:“而这报纸,五文一份,识字的人自己看,不识字的人凑钱请人念。一期报纸,能在茶馆酒肆传好几天。陛下,这是多好的传声筒?”

朱元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刘伯温趁热打铁:“况且,如今朝中两派争论,各执一词。与其让官员们在朝堂上打嘴仗,不如……让他们在这报纸上写文章。”

朱标眼睛一亮。

刘伯温道:“革新派写文章,讲为何要‘疏人欲’,讲开海贸如何利国利民。保守派也可写文章,陈明利害,警醒弊端。两派文章同登一报,让天下百姓自己看,自己想。朝廷不表态,只提供场地。如此,既广开路,又可知民意。”

他最后补充道:“当然,须有底线。不得谤君,不得煽乱,不得涉军机。其余经济民生、礼法制度之争,尽可畅。”

朱元璋敲击的手指停了。

他看向胡惟庸:“胡惟庸,你觉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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