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陈寒给他两个月的配额,二十瓶青霉素。
没要钱!
……
半个月后,北平府怀来卫。
蓝玉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军队。
五万人,盔明甲亮,刀枪如林。
军阵前,堆着棉衣、粮食、刀枪。
这些都是天下第一庄捐的物资。
蓝玉举起马鞭,指着那些物资。
“弟兄们,看见了吗?这些棉衣,这些粮食,这些刀枪,都是应天府的百姓捐给咱们的!”
“他们知道咱们要打仗,要杀鞑子,自发捐物捐钱!”
“为什么?因为北边的鞑子,不是人!他们屠咱们的村,杀咱们的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声音提高,传遍全场。
“一千七百多人!十二个村堡!这笔血债,要不要还?”
下面齐声怒吼。
“还!”
“还!”
“还!”
声震四野。
蓝玉拔出腰刀,指向北方。
“那好!今日出兵,扫荡残虏!”
“不要俘虏,不留活口!”
“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大军开拔。
五万人,像一股铁流,涌出怀来卫,杀向草原。
……
怀来卫,中军帐。
蓝玉盯着桌上的牛皮地图,帐里站着七八个将领,都屏着呼吸。
“纳哈出这老狐狸,”蓝玉开口,“把营地扎在饮马河上游,背靠矮山,前头是开阔地。咱们大兵团压上去,他看得一清二楚。”
副将王弼凑近看地图。
“大帅,他这摆明了是要跟咱们耗。拖家带口的北元兵就这样,打仗带着婆娘孩子牛羊帐篷,走不快,但扎下营来就是个硬疙瘩。”另一个千户道。
“探马回报,纳哈出本部骑兵大概三千,加上附庸部落,能战的有五千左右。但营地里的老弱妇孺,少说上万。”
蓝玉冷笑,“上万张嘴,每天要吃要喝。他选饮马河扎营,就是图取水方便。”
他直起身,环视众将。
“咱们五万人,打他五千,硬冲也能冲下来。但伤亡不会小,纳哈出要是急了,放火烧了粮草牛羊,咱们就算打赢,也捞不着什么。”
王弼皱眉,“大帅的意思是?”
蓝玉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派一支精骑,绕到饮马河上游,从背后插进去。”
他点了点地图上一个山口。
“从这里走,山路难行,大部队过不去。但轻骑百人,一夜能到。”
众将面面相觑。
王弼迟疑道。
“大帅,百人……是不是太少了?纳哈出营地再乱,也有五千战兵。”
蓝玉摇头,“不是让你们去硬拼。”
他看向帐中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将领。
那人站在角落里,穿着普通千户的锁子甲,但身姿挺拔,眉眼间有股压不住的锐气。
正是朱棣。
正是朱棣。
蓝玉招招手。
“朱四,你过来。”
朱棣走上前,抱拳,“大帅。”
蓝玉指着地图,“上次你说绕道抄底的策略,现在用的上了。你带一百精骑,一人双马,只带三天干粮。从这山口绕过去,到饮马河上游,找纳哈出的后勤营地。”
“北元人打仗,战兵在前,老弱牛羊帐篷在后。他们的粮草、奶食、备用马匹,都在后营。你到了之后,不要接战,放火烧帐篷,惊散牛羊马群。记住,只烧物资,尽量别sharen,尤其是老弱妇孺。”
这不是仁慈,这是经验。
有人说打仗吗,杀的就是你的老弱妇孺,让你没有再生能力。
不行!
因为这些拖家带口的鞑子说白了是抢劫,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但你要是弄死了他的家人,他会跟你拼命,纯拼命那种。
这样一来己方也会伤亡很大。
这就是游牧民族的围三缺一。
朱棣眼睛一亮,“大帅是要乱他后方?”
蓝玉点头,“对。纳哈出带着这么多家当,后方一乱,前头军心必散。他要分兵回救,阵型就乱了。不回救,军心也乱。届时,咱们大军趁势压上,一战可定。”
朱棣深吸一口气,“末将领命。”
蓝玉盯着他,“朱四,这条路不好走。山里有雪,夜里能冻死人。一百人,深入敌后,要是被围,没人救得了你。”
朱棣抬起头,眼神灼灼,“大帅放心。一百人够了,人再多,动静大,反而容易被发现。”
蓝玉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好!有胆气!”
他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枚令箭。
“王弼,从各营挑一百个最好的骑手,要认路的,不怕冷的。马挑蒙古马,蹄子硬的。弓弩带足,箭多备,每人再带两罐火油。”
王弼接过令箭。
“是!”
蓝玉又看向朱棣。
“朱四,你这一路,要快,要静。到了地方,下手要狠。烧完就走,别恋战。”
朱棣重重点头。
“明白。”
……
当夜,子时。
大营北门悄悄打开。
一百骑鱼贯而出,马蹄裹了布,马嘴衔枚。
每人两匹马,一匹骑乘,一匹驮着干粮箭矢火油。
一百骑像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山路确实难走。
前几日落了雪,还没化干净。马蹄踩在冻土和碎冰上,发出细微的喀嚓声。
朱棣走在最前,手里拿着罗盘,借着月光辨方向。
身后一个老兵低声道。
“头儿,这路……地图上标的是一百二十里,实际走起来,少说一百五十里。”
朱棣头也不回。
“那就走快点。天亮前,必须翻过前面那座山。”
老兵不说话了。
队伍沉默地行进。
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又很快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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