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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一递给他一碗热水：“打他们的，咱们只管收。”
赵小旗接过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你们东家，到底想干啥？真就为了肥田？”
甲一笑笑：“东家的事，我们做伙计的，哪知道那么多。反正上头让收，咱们就收。收得越多，功劳越大。”
赵小旗瞥了他一眼，没再问。
他是老兵，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上头让他来护着，他就护着。
至于这背后有什么算计，那不是他该管的。
喝完水，赵小旗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明天运骨粉的车，我派十个兵跟着。一路送到京城，保准稳妥。”
“多谢赵小旗。”
“客气啥，都是给朝廷办事。”
赵小旗走了，甲一回到工棚，继续对账。
账本上，骨头收得越来越多，茶砖布匹用得越来越少。
北边那些牧民，为了多换东西，已经开始宰杀还没长成的羔羊了。
甲一得给陈寒写信了。
告诉东家，骨头收得很顺利，骨粉烧出来了，第一批已经运出。
至于北边部落为了抢骨头打架的事，他也得写进去。
陈寒应该爱听这个。
……
半月后，京城。
天下第一庄后院，陈寒蹲在刚卸车的麻袋前，用手划开一个口子。
灰白色的骨粉流出来，他抓起一把，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
“成色不错。”
他脸上露出笑，那笑里带着点得意，也带着点算计。
苏瑾站在他身边，轻声问：“夫君，这骨粉……比咱们之前收的那些猪骨好？”
“好多了。”陈寒把骨粉撒回袋子里，拍拍手，“草原上的牛羊，吃的都是草，骨头里的‘骨力’更纯。烧出来的粉，肥力更强。”
他站起来，对黄酉说：“把这五十袋骨粉搬到东边库房，单独放，别受潮。”
黄酉应声，招呼伙计搬东西。
陈寒转身往后院深处走。
天下第一庄这一百亩地，他买下来后，花了大力气整治。
前边三十亩建了主体建筑，酒楼、客栈、议事厅，热热闹闹。
中间二十亩是他的私用区：两亩小院住家，一亩实验室搞青霉素，两亩报坊给徐妙云她们用，五亩给伙计们住，十亩划成了土豆种薯培育基地，剩下的就种果树。
现在这种薯基地里，只种了两亩土豆，是之前挑出来的优株繁殖的。
剩下的八亩地，已经深翻过，施了底肥，就等着开春下种。
两人往后院东角走。
那里搭了个大草棚，棚子里堆着几座小山。
一堆是黑褐色的腐熟堆肥，已经沤了四个月，没臭味，只有土腥气。
一堆是草木灰，装在陶瓮里，瓮口用油纸封着，防潮。
一堆是碎骨头，有猪骨羊骨，也有鱼骨鸡骨，都是之前从京城各处收来的。
还有一堆是豆饼、芝麻饼，碾碎了，准备当氮肥。
陈寒走到那堆腐熟堆肥前，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陈寒走到那堆腐熟堆肥前，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
“这堆肥是地基，养地用的。地有了地气，庄稼才能长根。”
他又走到草木灰瓮前，掀开油纸，抓了一把灰。
“这是灰力（钾），土豆结薯的时候最需要。灰力足，薯块才长得大，长得实。”
最后他走到碎骨头堆前，捡起一根羊腿骨。
“这是骨力（磷），管长根，管结薯。骨头不处理，埋地里十年都化不开。得蒸煮，晒干，煅烧，碾粉，才能把骨力逼出来。”
苏瑾听得认真，虽然不太懂那些“力”，但她相信夫君。
陈寒把骨头扔回堆里，搓搓手，脸上那混不吝的笑又露出来了。
“等着吧，骨粉到位了，你夫君我马上就要制作咱们的‘地力宝’了。到时候，让老黄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肥田。”
苏瑾看着丈夫脸上那标志性的自信笑容，也跟着笑。
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相信自己的夫君。
……
三天后。
朱元璋的马车停在天下第一庄门口。
马皇后坐在他身边，也换了寻常妇人的衣裳。
后头跟着两辆马车，刘伯温、徐达、朱标、朱棣都在。
徐妙云从庄子里迎出来，她这些日子常在报坊，脸色比在宫里时红润了些。
“父亲。”她轻声行礼，又对朱元璋等人点头，“黄老爷，温先生。”
朱元璋摆摆手：“你在这儿还好？”
“挺好。”徐妙云说，“陈爵爷对报坊很放心，让我全权管着。每日审稿、排版，忙是忙，但有意思。”
朱元璋点头，没多说，抬脚往庄子里走。
陈寒早就得了消息，在前厅等着。
见他们进来，他咧嘴笑：“哟，老黄，拖家带口来了？嫂夫人您好！”
马皇后温和地笑笑：“陈小友客气。”
陈寒招呼他们坐下，让伙计上茶。
朱元璋没喝茶，直接问：“骨粉运到了？”
“运到了。”陈寒说，“五十袋，五千斤，成色比我想的还好。草原上的骨头，果然不一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地力宝啊，现在啊！”陈寒站起来，“走，带你们去看看。”
一行人往后院走。
路上经过报坊，徐妙云对马皇后说：“夫人，您要不要看看我平日做事的地方？”
马皇后点头：“挺好。”
看到徐妙云脸上那笑容，马皇后也是长叹一声。
多好的姑娘啊，只可惜与自己儿子无缘。
后院东角的草棚里，陈寒已经让人把骨粉搬出来了十袋。
他打开一袋，抓出一把粉，摊在手心里。
“老黄你看，这粉细，颜色匀，闻着也没怪味。是好东西。”
朱元璋接过一点，捻了捻，又闻了闻。
他种过地，知道肥料的好坏。
这骨粉，确实比寻常粪肥看着精细。
“你打算怎么做地力宝？”
陈寒走到那堆腐熟堆肥前。
“地力宝不是一种肥，是一套肥。”他掰着手指说，“地基肥，用堆肥，养地气。追肥，用骨粉补根力，用草木灰补实。”
他让伙计搬来几个大木盆，又抬来几筐腐熟堆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