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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取笑，是实话。”陈寒喝了口茶，“老黄他们把倭国银山的消息散出去，引zousi商人出海。现在银子运回来了，该收网了。”

苏瑾一愣：“收网？”

“对。”陈寒点头，“朝廷缺银子，倭国的银子正好补上。但zousi是违法的，朝廷不能明着抢，所以得等他们运回来了，再以缉私的名义扣下。”

苏瑾明白了：“所以……那些zousi商人，是被算计了？”

“可以这么说。”陈寒笑了笑，“不过也不能全怪朝廷。zousi本来就是违法，他们敢干，就得承担风险。”

正说着，黄酉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掌柜的，有客来访。”

“谁？”

“说是宁波来的商人，姓沈。”黄酉道：“是咱们庄子的玉牌会员。”

陈寒想起来了。

沈万年，江南丝绸商人，上次捐物助军，他捐了三千贯。

“请他到包厢。”

“是。”

陈寒起身，对苏瑾道：“瑾儿，你继续对账，我去见见这位沈员外。”

苏瑾点头：“夫君小心些。”

“放心。”

陈寒来到包厢时，沈万年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件宝蓝色的杭绸直裰，手里端着茶杯，正看着墙上的字画。

见陈寒进来，沈万年连忙起身拱手：“陈掌柜，打扰了。”

陈寒笑着还礼：“沈员外客气，快请坐。”

两人落座，伙计重新上茶。

沈万年喝了口茶，叹道：“陈掌柜这庄子，真是越来越气派了。上次来还没这么多摆设，这次连前厅都挂上了名家的字画。”

陈寒笑道：“都是朋友们捧场，送了些东西。沈员外今日来，是有事？”

沈万年放下茶杯，脸色认真了些。

“陈掌柜，实不相瞒，沈某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请讲。”

“倭国银山的事，陈掌柜可知道？”

陈寒点头：“听说过。”

“那陈掌柜觉得，这买卖能做吗？”

陈寒没直接回答，反问道：“沈员外想做？”

沈万年犹豫了一下，点头：“不瞒陈掌柜，沈某确实动心了。宁波那边传来消息，说已经有船队从倭国运回了银子，一船就是几万两。这利润……太诱人了。”

“跟您说句实话，别看我们是天下第一庄的玉牌会员，其实在那些大家族的眼里我们算个屁啊。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我真想干他一票。”

陈寒笑了：“利润是大，风险也大。沈员外可知道，那些运银子回来的船，是什么船？”

沈万年愣了一下：“这个……听说是海贸商船。”

“海贸商船？”陈寒摇头，“沈员外，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沈万年脸色变了变。

陈寒继续道：“从倭国运银子回来，走的是zousi的路子。船是zousi船，货是zousi货。朝廷要是追究起来，那可是杀头的罪。”

沈万年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陈掌柜说得对。可……宁波那边，不少人都这么干。浙江行中书省……好像也没怎么管。”

陈寒心里一动。

浙江行中书省没管？

不对。

不是没管，是有人在管，但管的方式不一样。

他想起老黄说过的话。

“朝廷要的，不是堵，是疏。把zousi变成官贸，把私船变成官船。”

看来，浙江那边有人领会错了意思。

或者说，有人故意领会错。

“沈员外，”陈寒缓缓开口，“您跟我说实话，您在浙江那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沈万年看了看四周。

沈万年看了看四周。

陈寒会意，对伙计道：“你们都下去，把门带上。”

伙计退下，门关上了。

沈万年这才低声道：“陈掌柜，沈某在浙江有些朋友。他们跟我说，浙江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刘仁刘中丞，对zousi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哦？”陈寒挑眉，“为什么？”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听说……刘中丞的一些亲戚，也在做这买卖。”

陈寒明白了。

难怪。

平章政事自己家的人就在zousi，他怎么会去查？

不但不查，还会包庇。

“沈员外，”陈寒认真道，“听我一句劝，这买卖，您别碰。”

沈万年一愣：“为何？”

“风险太大。”陈寒道，“现在朝廷可能还没腾出手来管，但迟早会管。到时候，所有参与zousi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又道：“再说了，您缺那点银子吗？您捐三千贯物资给边关，陛下都记着呢。‘义商’的匾额都下来，您就是朝廷认可的正经商人。何必为了点银子，毁了自己的名声？”

沈万年若有所思。

陈寒继续加码：“沈员外，您想想。您要是真缺银子，不如把眼光放长远点。等朝廷开了海贸，您堂堂正正地做官商，那不是更好？”

沈万年眼睛一亮：“陈掌柜是说……朝廷真要开海贸？”

“迟早的事。”陈寒笑道，“不过这话就咱俩说说，别往外传。”

沈万年连连点头：“沈某明白，沈某明白。”

他站起身，郑重拱手：“多谢陈掌柜指点。这倭国的买卖，沈某不碰了。”

陈寒也起身还礼：“沈员外客气。”

送走沈万年，陈寒回到后院。

苏瑾还在对账，见他回来，问道：“夫君，沈员外找您何事？”

“打听倭国买卖的事。”陈寒坐下，“我劝他别碰。”

苏瑾点头：“是该劝。zousi毕竟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