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岗看着顾英华，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顾英华笑了起来，眼角余光看看周围，胡海生已经带人在周围撒开了警戒线。

他往前走几步，轻轻说道：“这干渠如今浑浊不堪，泥沙俱下。”

“或许会有风平水静的时候。”

“但是，赵叔，您是读书人，是高材生，读过很多书，该知道这历史洪流，从来都不是清水潺潺。”

赵岗眼神里透着一丝空洞，看向干渠，盯着刚修好的干渠里，翻滚的浑浊水流。

顾英华一句话，就让他仿佛领悟了什么。

“新朝初立，自然要涤荡污浊。”

“赵叔，咱们才开始几年啊？很多藏在角角落落里的污垢，还没打扫到呢。”

“你指望一下海清河晏？”

“赵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怎么样。”

顾英华指着干渠里的水说道：“你我都是身在其中。”

赵岗苦笑点头：“是啊，你我都身在其中。”

“混于泥沙之中，甚至还有石头树枝，更有枯枝败叶，还甚至有腐烂的肉……”

顾英华眼神锐利的看向赵岗。

赵岗看看四周，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顾英华轻轻说道：“以后这些话就不要说了。”

他接着说道：“不能因为河流有些污浊，就否定他带来了生命之源吧？”

“看我们周围，这些土地，粮食，甚至远方的水库鱼塘，都是这些看似浑浊的水流来的。”

赵岗看看顾英华：“可……”

顾英华摆摆手，往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了干渠边上，低声说道：“水流总归会清澈，比如我们建设了沉淀池，让职工喝上了干净的水。”

“还是你不想去做一个沉淀池？”

赵岗沉默了，只是不停的抽着烟。

顾英华没有再说，给他时间消化一下。

一直到过了半个多小时了，赵岗才轻轻叹口气。

顾英华突然笑了：“赵叔，你别忘了，你已经是参天大树了。”

赵岗猛然身体一抖，他的手颤抖着，把烟送到嘴边。

是啊，自己已经是参天大树了。

可自己这棵树……

“赵叔，一棵树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能只为自己活了。”

“木叔和卫叔性子刚烈，只有你能劝他们。”

“别问我更多，问了我也不会说。”

“你只要知道，个子高的人，要去顶着塌了的天，你不顶着，让那些人去顶着？”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也不愿意受委屈，自私点，我能理解，那另说了。”

顾英华知道，赵岗这种人，你就得下猛药。

你就得道德绑架他，不然他真的会自己去死。

历史上，他也是这么干的。

可现在，顾英华千辛万苦把他弄过来，为的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他活下去，带着更多人活下去吗？

赵岗沉默了，只是默默的站在那。

一直到烟烧到了手指，他才猛然一抖，回过神来。

“可是……”

顾英华声音冰冷：“没什么可是！”

赵岗仿佛重新认识了顾英华，过了许久，才默默点头。

许久之后，顾英华低声道：“赵叔，有一段话，我送给你。”

“你读书多，应该读过，我借花献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