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银子的玉佩,说碎就碎了,就为了讹一个迁民?
现在她明白了。
玉佩是饵。
五千两是逼迫。
逼迫他们走投无路、山穷水尽,逼迫她们不得不拿出林家的秘方来换哥哥的命。
而吴平发,这个从一开始就管着他们的衙差,表面上是金山县的差役,管着迁民的户籍。
暗地里,他替那些人盯着她们,等着她们被逼到绝路,再假惺惺地跳出来帮忙。
她才不信这个吴衙差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大好人要给他们帮忙。
这人肯定和张家那些人是一伙的。
邱小苗心里冷笑。
他这哪里是帮忙,他是要把她们往火坑里推。推完了,还要让她们对他感恩戴德。
她想起吴平发刚才说话时的样子。
眉头皱着,语气沉痛,活灵活现地描述流放路上的艰辛,充军战场上的惨烈,把哥哥的下场说得要多惨有多惨。
演得可真像啊。
这些人可真是阴险狡诈!
邱小苗的牙齿咬紧了,咬得腮帮子发酸,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像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烫得她浑身发颤。
怒火从心口窜上来。
烧过喉咙,烧过眼眶,烧得她满脸通红,烧得她鼻腔又有些发酸。
她想冲上去,想朝那张假惺惺的脸上狠狠扇两巴掌。
又脆又响。
那张脸上的假笑立刻被打得四分五裂,脸上印着红彤彤的巴掌印。
可她不能。
邱小苗死死咬住下唇,唇上传来一股咸腥的味道。
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疼就对了。
不疼,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邱小苗垂下头。
她怕一抬起头,就让吴平发看见她眼里的恨意。
邱小苗深吸一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秦凤仪还在跟吴平发说话。
她不能坏事。
邱小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又一根一根地攥紧。
反复几次,才让那股子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
掌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汗水和着掐出来的血丝,又滑又腥。
秦凤仪不知邱小苗此时的心绪起伏,她只是歪着脑袋,像是在认真思索吴平发的话。
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张脸映得明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睫毛微微垂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吴平发的目光紧紧黏在秦凤仪脸上。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噼啪,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邱小苗垂着头,双手攥着衣角。
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一些,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一锅刚停止沸腾的水,表面平静,底下依旧滚烫。
秦凤仪沉默了约莫有半盏茶的工夫。
她这才抬起眼,看着吴平发道:“爷爷在世的时候,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
秦凤仪的声音不紧不慢。
“有些是常见的方子,药铺里都能开到。还有一些我也说不准是不是秘方,爷爷没有明说,只让我记在脑子里,说以后肯定会用得着……”
吴平发的喜意涌到了脸上,但瞬间又被他压了下去。
“老人家传下来的东西,肯定错不了!”
秦凤仪抿了抿唇,神情犹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