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办!”
他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
“我去找店小二要,客栈里有准备!”
他说着话,已经迈步朝门口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秦凤仪反悔似的。
门开了,走廊里的凉风灌进来。
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晃。
吴平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去了。
邱小苗抬起头,看着秦凤仪。
秦凤仪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邱小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脚步声很快又响了起来,由远及近,比去的时候更快。
吴平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的木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砚台和一叠裁好的纸。
纸页雪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
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了,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吴平发搓了搓手,“友来客栈确实不错,东西俱全。”
他退后半步,把桌前的位子让出来。
“林姑娘你尽管把知道的方子都写出来,写完了我拿去问。”
秦凤仪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墨,又看了一眼吴平发。
他的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真的很和善。
秦凤仪垂下眼睫,在心里嗤笑一声。
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儿吗?
方子写出来,他拿去抄一遍。
抄完了回来告诉她方子不值钱,她的方子不就白白便宜了他?
那时候,她拿什么来换邱大壮的命?
但她还是伸手拿起了毛笔。
蘸了蘸墨,笔尖在砚台边缘舔了舔,去掉多余的墨汁。
宣纸铺在桌上,雪白的纸面上有几道淡淡的纹路。
吴平发站在她身后,呼吸声粗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秦凤仪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墨汁从笔尖沁出一小滴,悬垂着,摇摇欲坠。
像一颗黑色的泪珠,随时都会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吴平发等了半晌,见那笔尖还是纹丝不动,终于忍不住了。
“林姑娘,怎么了?可是还需要什么东西?”
秦凤仪摇头,把笔轻轻搁在砚台上。
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认真。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吴衙差,我刚才忽然想起来,爷爷以前给我讲过一种病。”
吴平发不想听她说什么病症,他只想让她赶紧把药方写下来。但他也知道关键时刻,不能着急。
于是,吴平发耐着性子问:“什么病症?”
“这种病叫‘顽哮’!你有没有听过。”
吴平发摇头,“我不太懂这些。”
“我爷爷说,这种病极难除根。”
秦凤仪继续解释。
“一般年幼时就会患上,痰哮盘踞在肺腑之间,像树根一样扎得很深。遇寒就会发作,稍微劳累就喘得厉害。就算得了奇方,也只能暂时安稳,难以断根。”
她看着吴平发,一字一顿地道:“得了这种病的人,需常年与药石为伴,离了药就活不成了。”
吴平发听到这些话,瞳孔蓦地放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