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那么多“但是”啊?
吴平发最烦的就是这两个字。
秦凤仪咬了咬唇,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了。
她的手指绞着衣角,布料被拧出一个又一个褶子。
“吴衙差,我爷爷还说了,这张方子……千金不换。”
她抬起眼,看着吴平发,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五千两银子……太少了!”
吴平发先是愣住,随后又是大喜。
他听到了什么。
千金不换?
这四个字落在吴平发耳朵里,比什么话都动听。
一个乡野大夫,敢张嘴就说“千金不换”,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方子是真东西!
是真正的秘传,是值钱的宝贝!
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随随便便就肯卖,他反倒要怀疑方子的真假。
吴平发在心里把前因后果飞快地过了一遍。
邱大壮的事,是他和张家联手做的局。
从禄口村启程时,他们就盯上了这个丫头。
赵广庆也是他们的人。
不过,那是个废物,没什么用。
当初赵广庆威逼利诱,让这丫头写了一张方子出来。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张方子竟然变成了一张白纸。
除了赵广庆偷梁换柱,也有可能就是这个丫头自己搞的鬼。
所以他知晓,这丫头有些本事,而且狡猾得很。
除非让她真心实意写出来,其他手段之下她肯定会在方子上动手脚。
这一回在娄县,他们没有硬来。
专门设了一个局,让张耀祖用那块玉佩陷害邱大壮。
先把罪名坐实,再把赔偿定在吓死人的五千两上。
这么多钱对一个乡下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秦凤仪绝对拿不出来。
如果她拿不出来,邱大壮就要流放充军,那就是死路一条。
到了这一步,秦凤仪就没有退路。为了邱大壮,她也不敢再在方子上弄鬼。
吴平发想到这里,目光落在秦凤仪脸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她一番。
那张漂亮稚嫩的脸蛋儿上有担忧,有为难,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无奈。
如今她们确实也是走投无路了。
再加上她刚才说的那种病症,顽哮。跟他们要孝敬的那位贵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凤仪手里的那张秘方,是真的对症。
吴平发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那位贵人被这病折磨了将近二十年。
贵人家中为了给他治病,花了多少银子?请了多少名医?求了多少方子?
不计其数。
要是他们能把这张方子献上去,把贵人的病治好了。
哪怕只是暂时稳住,贵人的赏赐,会只有五千两吗?
不可能。
赏金肯定翻倍,甚至翻几倍。
良田,宅邸,美妾,荣华富贵,飞黄腾达。
这些画面又在吴平发脑海里转了一圈,转得他心头发烫,手心冒汗。
不过。
这些好处,也不是他一个人拿。
张家出了玉佩,出了人还出了力。
还有其他人,在上面牵线搭桥,在中间来回奔走。
所有人都要分一杯羹。
真正落到他手里的,又能有多少?
吴平发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给这个丫头分一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