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秦凤仪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卢村长那边走去。
陆明绮跟在她身后,步子不急不慢。
裙摆在脚边轻轻摆动,和平时走路没有任何区别。
邱小苗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走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
卢村长听到秦凤仪的话,脸一下子就白了。
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下巴上的胡子在哆嗦。
“陆……陆小姐她……”他的声音在发抖。
秦凤仪轻轻颔首。
卢村长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树皮粗糙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完了。
全完了。
扈满仓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本来就白,此刻更是白里透青,嘴唇哆嗦。
两个村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害怕。
这位陆小姐,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
她要是出了事,别说他们这两个小村长,就是梁县令都得脱一层皮。
“快……快搭帐篷!”
卢村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沙哑得厉害。
“搭个新帐篷,单独给陆小姐用,不要和其他人混在一起……”
扈满仓也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人去找油布和粗布。
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两个村长急得满头大汗,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在林子的另一边搭帐篷。
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抢什么东西。
有人凑过去想问,被扈满仓一瞪眼吓了回去。
帐篷搭得很快。
说是帐篷,其实就是几块油布拼在一起,用绳子系在几棵树干上,四角用木桩固定住。
地面铺了一层干草,草上面又铺了一床褥子。
褥子是新的,还是邹巧娘主动拿出来的。
她说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一直没舍得用。
秦凤仪带着陆明绮走过去。
帐篷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躺下。
旁边还能放一只药箱和一碗水。
油布是灰白色的,透光。
外面的光线漏进来,把帐篷里的空气染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白色。
陆明绮弯腰钻了进去,在褥子上坐下来。
她坐得很端正,后背挺得笔直。
两条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厅里坐着一样。
秦凤仪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
药丸是黑褐色的,圆溜溜。
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有一股浓浓的药味散开来,混着冰片的凉意和麝香的苦,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陆姐姐,把这个吃了。”
陆明绮接过药丸,没有问这是什么药,也没有问吃了有没有用。
她把药丸放进嘴里,接过秦凤仪递来的水碗,抿了一口,将药咽了下去。
药丸划过喉咙,带着一股苦味。
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苦得她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她把水碗还给秦凤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秦凤仪把水碗放在旁边,从袖子里抽出脉枕,垫在陆明绮的手腕下面。
三根手指搭上去,重新感受那细小的脉象。
浮而数,细而涩。
和昨天那些病人初期的脉象,一模一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