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帕子上的鼠疫病菌,是故意针对陆明绮的。
还是说,有人想同时对付她们两个?
秦凤仪的目光落在帐篷里。
陆明绮正端坐在褥子上,手里拿着那碗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慌张。
喝完了,她把碗放在旁边。
抬起头,对秦凤仪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秦凤仪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帕子的来源。
查出是谁把它放在那里的,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她把木桌上的帕子重新叠好。
没有用手直接碰,而是用两根干净的木棍夹起来,放进一个干净的油纸包里。
封好口,塞进药箱最底层。
然后她戴上口罩,在陆明绮身边坐下来。
“你好好休息。”
陆明绮点了点头,把后背靠在帐篷的支撑木桩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油布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朦朦胧胧的光。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一样。
秦凤仪看了她一会儿,轻轻退出帐篷。
外面。
吴平发正蹲在不远处。
两只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卢村长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汗巾。
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汗巾已经湿透了,他还在擦。
扈满仓靠在树上,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秦凤仪走到吴平发面前。
“吴衙差。”
吴平发抬起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眼眶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一夜没睡。
“陆小姐的药我已经喂过了。现在需要你去做几件事。”
吴平发“蹭”地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他的膝盖差点撞到秦凤仪,赶紧往后缩了半步。
“林姑娘你说!我马上去办!”
秦凤仪看了他一眼。
吴平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瞳孔里全是乞求。
“第一,不许任何人靠近陆小姐的帐篷,除了我和小苗。送饭送水的,放在三丈外,让小苗去取。”
吴平发用力点头。
秦凤仪又道:“第二,让两位村长安抚好村民,不要走漏风声。如果让人知道陆小姐染了病,恐慌会比疫病更可怕。”
“是是是!我马上去说!”
吴平发转身就跑。
跑到卢村长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
卢村长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秦凤仪看着吴平发又跑向扈满仓,又看着扈满仓同样点头如捣蒜,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戴过手套的手指。
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方帕子上抖落下来的粉末的感觉。
秦凤仪的目光落在林子深处。
那里光线昏暗,树影幢幢。
风吹过时,树枝摇晃,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正盯着她。
她攥了攥拳头,把目光收了回来。
……
夜深了。
月亮升到树梢头,圆圆的,白惨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