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自在点了点头。
“辛苦两位村长了,这就回去安排吧!”
卢有田和扈满仓鞠躬辞别三人,一前一后退出了花厅。
廊道里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院子里那丛竹子散出的凉意,把两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吹得微微一收。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青砖地上交替响着,一重一轻。
像是两把不同节奏的锤子,敲在同一面鼓上。
……
秦凤仪和邱大壮四人在城门口汇合的时候,骡车已经等了一小会儿了。
青灰色的骡子耷拉着耳朵,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驱赶着后腿边几只嗡嗡转的苍蝇。
车板上堆得满满当当。
两袋米面摞在最底下,上头码着四只大小不一的陶锅。
锅沿挨着锅沿,中间塞着草绳防磕碰。
旁边是三摞粗瓷碗。
碗口朝下扣着,摞得整整齐齐。
最上头那只碗里搁着一双新买的竹筷。
靛蓝布和月白布的布卷并排躺着。
麻绳扎得紧实,在阳光下泛着新布料特有的光泽。
棉花袋子鼓鼓囊囊,塞在布卷和碗摞之间,袋口系了两道结。
白色的棉絮从布眼儿里透出一点点来,风一吹就微微地飘着细丝。
木盆扣在最边上,底朝上。
盆底还印着新抹的桐油,亮亮的。
几只新买的针线盒和一小捆麻绳塞在木盆旁边的缝隙里,也是邱小苗在杂货铺里顺手添的。
繁星坐在车板最外沿,两条腿悬在车板边沿晃荡着。
手里攥着一小块油纸包着的饼,小口小口地啃着,碎渣簌簌地落在衣襟上。
邱大壮靠在车轱辘旁,正弯着腰检查那一摞陶锅有没有放稳。
手指从锅沿上摸过去,确认没有松动,才直起身来。
秦凤仪从街角那家杂货铺里走出来。
手里拎着一只木盆和几双新筷子,看见邱大壮把东西都安置好了,又看了一眼坐在车板上晃腿的繁星,嘴角弯了一下。
邱小苗跟在她后面,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油纸包。
纸包被油浸得微微发亮,透出一股咸鲜的肉香。
“姐,包子买到了,还是热的呢。”
她把两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布卷旁边,又伸手摸了摸。
“幸好赶上了,再晚一炷香人家就卖完了。”
四个人站到骡车跟前,看着车板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谁也不急着上车。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车板上那些新买的物件照得亮亮堂堂。
陶锅的釉面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靛蓝布的边角被风掀起一小块又落回去。
邱小苗踮起脚尖,把那一摞粗瓷碗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回头朝秦凤仪笑了一下。
“锅碗瓢盆,米面布棉花,全齐了。咱们这回可真是买了个底朝天。”
邱大壮拍了拍车板边沿的木头,手掌按上去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走吧,回村了!”
秦凤仪伸手把繁星嘴角那点碎渣擦掉,弯腰爬上骡车,在布卷旁边坐下来。
“都坐好啊!”
车夫抖了一下缰绳,骡子甩了甩尾巴,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