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仅仅这一场遭遇战,他就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
剩下完好无损站在这里的,甚至不足三分之二。
一千多名大明新军的精锐,永远地留在了那片荒原上。
赵率教此时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
他的战甲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左臂上还缠着一块粗糙的布带,隐隐有鲜血渗出。
他看着朱敛那沉重的脸色,自然也明白了这位年轻帝王心中的想法。
赵率教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陛下,您莫要伤怀。”
赵率教的声音有些沙哑。
朱敛微微转过头,看着他。
“朕如何能不伤怀。”
朱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压抑。
赵率教叹了一口气,轻声劝慰道。
“陛下,这一战,咱们是以三千人正面迎击北虏两万精锐铁骑。”
“这在以前,是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咱们不仅打赢了,而且还把林丹汗那个老贼打得落荒而逃。”
“臣粗略估算了一下,此战咱们至少斩杀了北虏一万余人。”
“而咱们新军,折损不过一千余人。”
“一比十的战损,这在整个大明的战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神迹。”
“陛下,这样的战绩,您真的不必沮丧。”
赵率教看着朱敛,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仗,却从未见过如此辉煌的胜利。
朱敛听完赵率教的话,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赵率教,你觉得这一千多人,只是一个数字吗。”
朱敛的声音里没有战胜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冷肃。
赵率教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
朱敛指着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沉声说道。
“这一千多人,是朕在大明新军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
“他们识字,懂纪律,会战战,每一个人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种子。”
“为了培养他们,朕花了多少银子,耗费了多少心血。”
“林丹汗的那一万北虏,不过是一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乌合之众。”
“在朕眼里,朕的一千新军,就算是换他林丹汗一万人,朕也是亏了。”
“那一万北虏的性命,岂能与朕的新军精锐相提并论。”
朱敛的话语掷地有声。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皇帝这番话,一个个都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是被尊重、被珍视的感动。
在以往,大明的将领只把他们当成消耗品,当成争夺军功的工具。
而眼前的这位皇帝,却把他们的生命看得比敌人贵重千百倍。
赵率教一时间怔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从未听过哪位帝王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看来,一千换一万,已经是天大的胜仗,皇帝却依然觉得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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