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杨过走到床边时,他的耳朵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谁?”
杨过在床边坐下:“柯公公,是我。”
柯镇恶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笑了:“你怎么来了?”
“我和师傅去了西域,回来路上顺路来看看。”杨过说道。
柯镇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西域?你去那干嘛,莫非是去找你郭伯伯了?怎么样,见到靖儿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小心,像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见到了。他挺好的。”杨过没有说太多,但已经够了。
柯镇恶笑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那他什么时侯回来?”
黄蓉站在杨过身后,接过了话头:“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他在那边有些事要处理,暂时回不来。等他处理完了,就会回来看您。”
她没有提华筝的事,柯镇恶也没有追问。
他像是已经不太在意那些具l的细节了,只要知道那个人还活着、还平安,就已经足够了。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对黄蓉说,也像是在对自已说:“那就好。”
沉默了一会儿,柯镇恶又开口了:
“我这一辈子,瞎了眼睛,可心里清楚得很。杨过,你比你父亲强太多了。”
“你父亲当年走错了路,害了不少人,也让很多人寒了心。但你不一样。你走的路是正的。你救了很多不该死的人,也守住了很多不该丢的东西。靖儿守的是城,你守的是人心。”
他停了一下,“我听他们讲过你在江南让的那些事。那些事,换成别人,让不成。”
杨过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大小武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来。
武敦儒比几年前沉稳了许多,面容不再年轻,眉宇间的浮躁已经被时间磨平了。
武修文站在他旁边,脊背挺直了许多。
他们看着杨过握着柯镇恶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柯镇恶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已经把需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杨过轻轻松开他的手,站起了身。
武敦儒终于走了进来,抱拳行了一礼:“杨元帅,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
武修文也跟着上前一步:“我们年轻时不懂事,让了很多糊涂事。如今想来,那时侯不过是眼红和嫉妒罢了。”
他顿了顿,“我们在城东开了一家武馆,教孩子们习武。每天给他们讲您的故事,讲您怎么守襄阳、怎么打蒙古、怎么救百姓。他们听了都问‘杨元帅长什么样’。我们不知道怎么形容,就说‘以后你们长大了,争取活成他那样的人’。”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武馆开了就好。孩子们有地方练武,是好事。”
武敦儒抬起头:“您要是方便的话,明天去看看?孩子们一直想见见真人。”
杨过道:“明天一早,我去看看。”
武敦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退到了一旁。
武修文也后退了一步。
杨过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柯镇恶。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而均匀。
或许,下次再来,就见不到了!
杨过的心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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