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池子到窗前的软榻,谢砚凛始终不舍得与她分开。
沈姝睡过去前忍不住想,他确实是不需要那些药的。当年那妇人若非是担心他昏迷不醒,难以成事,就不会让她用药。
也亏得那丸药,留下了他的性命,也让她拥有了锦宝儿。
天下万事,总有机缘,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
一轮朝阳升起时,王府外面响起了嘈杂声。
沈姝也是在谢砚凛的榻上醒来的,偌大的榻,她和两个孩子躺在一起,谢砚凛独自在窗边的贵妃软榻上躺着。
“沈娘子,沈娘子!”卫昭在外面叩门。
锦宝儿先醒,一轱辘爬起来,小巴掌往脸上抹了抹,把粘在脸颊上细软的头发抹开,自己扒着榻沿爬下榻,光着一双小脚丫往门边跑。
踮着小脚丫,够到门栓轻轻拨开。
吱嘎一声,门开了。
“卫大叔早。”
卫昭低眸,看到了睡得头发散乱的锦宝儿,严肃的脸色一下就柔软了下来。
“锦宝儿呀,去把你王爷爹爹唤醒,宫中急召。”
锦宝儿点点头,转身往贵妃榻前跑。
锦帐里,沈姝也醒了,摸到搭在枕边的外衫披上,撩开帐幔起身。谢黯仍在睡,他吃的药总是能让他睡得很沉。好在因为有伤,他不必每日早起去书院做早课,每日可以多睡一会儿,也有助于伤口恢复。
沈姝给他擦了汗,绕过屏风走向贵妃榻。
锦宝儿已经把谢砚凛叫起来了,他站在窗前和卫昭说话。卫昭递进纸条,谢砚凛的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不是防她,是不想让院中在做事的奴婢听到。
“娘亲也要进宫吗?”锦宝儿跪坐在贵妃榻上,小手攥着谢砚凛的袖子轻轻摇晃了两下。
沈姝的心咯噔一沉。
她不想进宫。
那座辉煌的皇宫予她而就是一个铁笼子,掐着她的喉咙,把她锁住了整七年。
她在里面受尽折磨和屈辱,差点死在里面。
而且肯定有宫中老人能认出她,太后本就对她不满,一旦确定她的逃奴身份,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和锦宝儿。谢砚凛要保她,要么造反,要么交出砚雪卫。
可沈姝和谢砚凛一样,亲历过了那般惨烈的四年,绝不想再起战火。
“你娘亲不进宫,她要陪锦宝儿。”谢砚凛回头看了一眼沈姝,哑声道。
锦宝儿小脑袋一歪,靠在谢砚凛的身上:“爹爹进宫,去一下下就回来,好不好?”
“好。”谢砚凛抱起她,亲昵在她的小额头上亲了亲:“爹爹会尽快回来陪锦宝儿和娘亲。”
锦宝儿笑眯眯地抱住他的脖子,往他的脸上吧唧亲一口:“锦宝儿给爹爹煮甜甜的糖水,让爹爹的嗓子变得甜甜的。”
沈姝上前去,拉着谢砚凛的手写字:锦宝儿是觉得你上朝要说很多话,嗓子会疼,所以要煮甜水给你喝。
谢砚凛只恨没能早点与锦宝儿相认,最好是她出生的时候,他就在她面前。把小小的她一直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地养大……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