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找了五千年,杀了五千年,到头来才发现,道尊在卷轴上多写了一个字,就把所有人都骗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黑气剧烈地翻滚起来,“他故意留下那份卷轴,故意写错那个字,故意让天道以为第三代是‘再生体’——
他算准了天道会像疯狗一样追杀所有沾边的人,算准了孤会替它清理门户,更算准了,没人能找到真正的你。”
因为真正的混沌圣体,是在黑洞里破而后立的“圣体”,不是什么旧体复苏的“再生体”。
“道尊用亿万年的布局,在卷轴上多写了一个字,就把天道当成傻子耍得团团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又带着一丝扭曲的兴奋,“这老东西,果然够狠!”
张浩看着他,忽然开口:“说完了?”
“还没开始。”
那张面孔的暗绿色光芒骤然暴亮,整团黑气像被吹起来的皮囊,猛地膨胀了数倍,几乎要将整个谷地都笼罩住,“魂种孵化只是第一步。
孤的真身还在北域的总坛里,等着你自投罗网。”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洪亮,每个字都像道惊雷,炸得众人耳鼓生疼:“混沌圣体,你真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你从前世到今生,每一步都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
你以为你杀韩阙、杀韩禄、杀韩厉,是在替剑宗报仇?”
“你错了!”
他猛地拔高声音,黑气里的煞气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在半空中虚虚一握,“你只是在替孤清理棋子!
韩家本就是孤养来给你练手的,是让你误以为自己有复仇的能力,让你一步步走到孤面前的诱饵!”
“韩厉体内的魂种,就算你不吞,孤也会亲手收割。
你以为你破了魂网,毁了分魂降临的锚点?
那不过是孤故意露给你的破绽!”
他的语气越来越狂,暗绿色的光芒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傲慢:“韩家是孤的棋子,魂殿是帝鸿大人的棋子,帝鸿大人是天道的棋子。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能掀翻这盘棋?”
“你不过是道尊留在卷轴上的一个错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黑气里的鬼爪猛地拍向地面,震得谷地积雪飞溅,“一个错字,能翻得了天?!”
苏灵儿听得浑身冰凉,握剑的手都在发颤。难道这十八年的挣扎,这一次次的浴血奋战,都只是对方的安排?
难道父亲的死,宗门的灭,都只是这盘大棋里,早就写好的步骤?
顾长歌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归山剑的残片在他手中咯咯作响。
他想起十七年在南域的追逐,想起回来后看到的废墟,想起这十八年的隐忍——
难道这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洛清寒的星盘在掌心剧烈抖动,星轨乱得像团麻。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推演术,在这样横跨亿万年的布局面前,竟如此可笑。
只有张浩,依旧站得笔直。
他看着那团疯狂膨胀的黑气,看着那只虚张声势的鬼爪,忽然笑了。
不是嘲弄,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笑。
“棋子?”
他缓缓抬起魔渊剑,剑尖直指那张面孔,混沌之力在剑刃上流转,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就算是棋子,也分能掀翻棋盘的棋子。”
“错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咆哮,“就算是错字,也能让整篇文章改头换面。”
“道尊的布局,帝鸿的封印,天道的追杀……
这些都不重要。”
张浩的混沌之眼亮得惊人,金黑双色的光芒刺破黑气,照见那枚魂种投影的核心,“重要的是,我现在站在这里。”
“你守了五千年,杀了五千年,到头来,还是让我站到了你面前。”
他往前踏了一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震起一圈混沌涟漪,“这就够了。”
“北域总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