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向东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眼睛就亮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嚯!可以呀!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周正了,剑眉星目,腰杆笔直,往这儿一站就跟棵小白杨似的。
只可惜,这么周正的一张脸,今天怕是要在这儿挨顿狠批了。
这时,夏瑞峰正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杨书记,虹桥街道这次捅的篓子可太大了!全国各大网站现在都在头条挂着,光是今天一个上午,我这边就接到了七八家媒体的采访函。同时,省委宣传部那边也打了电话,追问我们平安区到底怎么回事。鉴于此事的恶劣影响,我的意见是,必须严肃追责!该免的免,该查的查,绝不姑息!”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剜着林向东,语气里满是对杨景亮的讨好。
如今,杨景亮刚上任,他正愁没机会表忠心呢,这不现成的靶子就送上门了。
向盛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既沉痛又克制。
他等夏瑞峰说完了,这才缓缓开口:“杨书记,我弟弟向盛强昨天确实冲动了些。可将心比心,祖坟都被人铲了,换谁心里能好受?我当时还劝他走正规渠道反映问题,可林向东同志一上来就给他扣了聚众滋事的帽子,还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让他引咎辞职。”
“说实话,我弟弟在向家村当支书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林向东同志为了推项目、出政绩,这是拿老百姓的尊严给自己铺路啊。”
唐美云听着两人冠冕堂皇的话,淡淡一笑,然后眼神在夏瑞峰和向盛华之间扫了一圈,没有吭声。
她是省里空降的,毫无根基,对平安区这潭水的深浅还没摸透,今天这场合,她打定主意先观望再说。
杨景亮依然没有表态,但那张国字脸上的阴翳又沉了几分。
林向东站定后,面色平静地向众人问好:“杨书记,唐区长,夏部长,向区长。”
唐美云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半秒。
嗯,怎么说呢,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大帅比,想必是个正面人物吧?她心里莫名的有了好感。
夏瑞峰则是鼻孔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向盛华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昨天让你嚣张,今天看你特么怎么收场。
这时,杨景亮终于开口了,他语气沉得像一块石头:“林向东同志,你们虹桥街道现在算是全国闻名了。梨树村暴力执法的事,如今各大网站头条都挂着,省里的舆情专报也把这事列为了重点关注。你作为当时在场的街道主要领导,给大家汇报一下,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向东点点头,当即平静地说道:“杨书记,现在网络上的那些论实乃不实之,已经完全和事实相悖了,这就是断章取义的恶性抹黑文章,我相信是有人在故意搞事……”
只是,林向东的话还没说完,夏瑞峰就猛地抬手打断了他:“林向东同志,你等一下!”
“你说这是有人在断章取义、故意搞事,那证据呢?如果没有证据,那这些就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向盛华心说没错,就是我在故意搞事啊,嘴上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语气痛心疾首道:“小林同志,你才二十五岁,正是干事创业的好年纪。可不能为了出政绩,就把老百姓当垫脚石啊。你昨天在工地上对我弟弟说的那些话,现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你只是一个街道副书记,竟然当众让一个村支书引咎辞职,这是谁给你的权力?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