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季酌和孙德江轮番上阵的蛊惑语,林向东笑了笑,最先回应孙德江:“孙区长说得对,李家营确实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质量上绝不能出岔子。找个靠谱的企业来做,当然是好事。恒远建工的口碑和资质,季总刚才也介绍了,听着确实不错。”
“不过,孙区长您是知道的,李家营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招标,每一道程序都在街道班子会上过过。这么大一笔专项资金,省里市里都盯着,我一个人哪能说了算?最终还是要班子集体决策,按招标程序走。”
孙德江怔了怔,然后面上就挂不住了,没想到林向东的话竟是如此滴水不漏,他只觉得自己的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偏偏人家林向东说这话时的态度又好得很,道理也对得很。
林向东继而又转向季酌,语气依旧客气:“季总,其实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以恒远建工的实力,做过省城市高新区产业园,做过金海市体育中心游泳馆改建,资质过硬,业绩漂亮,那在公开招标里竞争力是很强的。你直接按程序投标,到时候凭实力中标,谁也挑不出毛病。你说是不是?”
此话一出,季酌脸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地僵了。心里的那团火气更是蹭蹭往上窜。
这他娘的!
说了半天,林向东还是让他去参加公开招标。
哼!他要的是中标吗?
不!他要的是稳中。
毕竟,公开招标变数那么多,谁知道半路会不会杀出个程咬金把价格压下去?
因此,他今晚要的是林向东一句话,直接就把工程内定给他。
可林向东这话说得比泥鳅还滑,表面上在夸他有实力,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答应。
如此一来,孙德江的脸色就更加挂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个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在平安区这一亩三分地上,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当面驳他的面子了。
看来,林向东这小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光靠说软话今天是啃不下这块骨头了。
好啊好啊,既然你个狗东西软的吃不了,那就来硬的吧。
念及于此,孙德江就给季酌递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聊,我去趟卫生间。”
他的这个眼色,季酌自然读懂了,那自己索性放开手脚,别管那些场面上的客套了。
一旁,林向东也读懂了,他偏过头,朝任晓燕看了一眼。
任晓燕便心领神会,拉了拉周海明的袖子,两人赶紧起身找了个借口跟出去。
包厢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林向东和季酌面对面坐着。
至于那两个艺校生则是还坐在角落里,不知所措地交换着眼神。
而没了外人在场,那有些话就好说多了。
季酌当即弯下腰,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行李箱,往桌上一搁,再啪嗒一声打开卡扣。
箱子翻开,里面竟是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让人心跳加速的粉红色。
“林书记,这里有一百万,权当一个见面礼。李家营那个项目,所有的工程,包括修路、改造、配套设施,我全要了。你若不放心质量,我会亲自盯,你不放心工期,我可以签军令状。工程款你按正常流程走,该招标招标,该验收验收,这钱跟工程没关系,就是我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时,季酌拍了拍箱子,冷冷一笑。
随后,他又伸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两个女人,认真说道:“还有这两位,都是艺校的大学生,学舞蹈的,很干净。只要你点头,今晚就让她们陪你。以后林书记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找我。”
话音刚落,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就低下了头,耳根处泛起一层薄红。
至于那个穿旗袍的女孩倒是大方得多,直接朝林向东抛了个媚眼。
林向东看着眼前的一箱子钱,又看了看那两个女人,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语气更是冷淡:“季总,你这是行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