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没出事。
现在出了事,谁也保不住谁。
当即,他朝吴万省点了点头,淡淡道:“吴书记,按程序办吧。”
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孙国栋看着钱飞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条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得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另一边,钱飞雄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上写下三个字――林向东。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是要刻进林向东的身体里去。
特么的!
这笔账,他早晚要算。
他儿子钱少辉之前就是折在林向东手里的,如今他手下的一员大将又挂在林向东手里了。
说实话,要不是昨晚林向东的婶婶闹出了那档子事,贺长林就不会翻车,而贺长林不翻车,孙国栋就还能继续蹦q。
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还是要算在林向东头上。
……
另一边。虹桥街道办。
林向东刚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陈凡便推门走了进来,腰杆挺得笔直,汇报道:“林书记,有新情况。季酌和孙浩在谈话室里待了一宿,今天一早全改口了。两人都愿意作证,指认唐文斌是酒驾,袭警。两人的口供基本一致,细节也能对上。”
林向东翻着陈凡递过来的笔录,问道:“季酌和孙浩怎么处理?”
陈凡应道:“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季酌和孙浩的情节较轻,阻挠执法但没有动手,口头警告或者两百元以下的罚款都可以。不过两人都有包庇行为,我建议各罚两百,记录在案。”
林向东合上笔录,拍板道:“那就这么办了。罚款交完之后放人。至于唐文斌,酒驾和袭警的证据都固定好,按程序移交青山区公安分局,该怎么追究怎么追究。”
陈凡啪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出了办公室。
林向东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叶雪柔的号码,把季酌和孙浩改口指证唐文斌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遍,重点强调了季酌主动检举、配合调查、情节轻微,建议从轻处理。
叶雪柔听完,温声道:“好,我知道了。季老那边我来回话。”
挂了电话,叶雪柔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别说,小哥哥这一手玩得漂亮啊,他把人关了一宿,该吃的苦头吃够了,该长的教训也长够了,最后按最低标准罚款放人,既依法办事,又给了季同舟一个面子。
略作沉吟后,她翻出季同舟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叶雪柔语气温和:“季老,昨晚您托我的事,我一早就让人问了。酌这孩子问题不大,酒后驾车的是他朋友,跟警察动手的也是他朋友。酌本人不但没有参与,后来还主动配合警方调查,指证了他朋友酒驾和袭警的事实。考虑到他认错态度诚恳、情节轻微,虹桥派出所已经按规定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罚款两百元,现在已经让他回去了。”
季同舟:“……”
他紧紧握着话筒,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
罚款两百?
批评教育?
草了!
他堂堂一个原省委常委的儿子,被人在派出所里关了一整夜,到头来叶雪柔还摆出一副“我已经帮你儿子从轻发落”的姿态。
偏偏他嘴上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毕竟,叶雪柔这番话,每一句都占着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憋屈,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雪柔同志,麻烦你了。我改天再让酌当面去谢谢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