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暴脾气,一看就不是红莲。
白寒铁挠了挠后脑勺:“长着一样的脸,脾气可差得真多。”
安槐笑了一下。
一个人脾气还有时好有时坏呢,何况是两个人。
坐在一旁的诸元,此刻正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眼神发直,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不敢问,更不敢还手。
他心虚啊。
安槐斜睨了诸元一眼,看着他那副委委屈屈、欲又止的模样,心中跟明镜似的。
她不打算跟诸元解释太多。
红莲本就不是活人,人鬼殊途,她和诸元是没有希望的,不必开始,不必给诸元希望。
诸元如今遭了这一遭,挨了顿揍,反而能让他歇了对红莲的那份心思。
疼一疼,总比以后伤心丢命强。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了。”安槐说:“既然殿下把你交给了我,我便不能让你在奇珍阁里白吃闲饭。跟我来。”
诸元一听,赶忙站起身,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安槐带着他穿过前厅,绕过回廊,来到了后院一角的一间僻静房间。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书房。
诸元站在门口,有些莫名其妙。
还有些感觉不妙。
靳朝是个武将。
虽然身为皇子,识文断字是基本的,但靳朝平日里最烦的就是那些酸腐文人的长篇大论。连带着他身边的亲信诸元和杭玉堂,也不是文化人。
平日里,诸元一瞧见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
安槐走到书案前,拿出一本经书,递到诸元面前。
那是一本《妙法莲华经》。
“抄经。”安槐说:“一字不落地抄,抄累了就休息,休息好继续抄。”
抄经,可不止是给诸元打发时间的。
这是给他保护自己的。
诸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表情,简直比方才挨揍的时候还要痛苦。
“娘娘,您饶了我吧!”诸元苦着脸:“我愿意为娘娘出生入死,但是写字,真不行啊。”
他眼巴巴地看着安槐,试图挣扎一下:“奇珍阁里有没有什么力气活儿?砍柴、挑水、扫地,我样样精通!”
安槐看着他那副视读书如上刑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劈柴?”
“对对对!劈柴!我有的是力气!”诸元忙不迭地点头。
安槐思忖了片刻。
倒也行。
奇珍阁虽然是个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里面住着的,不管是她、红莲、还是白寒铁,其实都不需要像凡人那样一日三餐。
但若是一座大宅子里整日不冒烟火气,难免会引起周围街坊邻居以及官府的怀疑。
所以,安槐特意在奇珍阁后院设了厨房,还请了一位本分的厨娘,每日做一日三餐。
那厨娘是个聋哑人,每日清晨从后院的小门进来,做完一日的饭菜,洒扫一下厨房便离开,从不往阁楼前厅去,也撞不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劈柴的活计,之前一直是由白寒铁在做。
后来一万被带回来,虽然脑子有些痴傻,但力气极大,也跟着干过一阵子。
如今诸元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让他去劈柴,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你想劈柴,那便去吧。”安槐淡淡地说道:“后院柴房里堆了不少,你去将它们劈了,码放整齐。”
“好嘞!多谢娘娘开恩!”
诸元如蒙大赦,乐颠颠地朝后院跑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