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床榻上的罗文宣,整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弓起了身子。
他的腰椎高高抬起,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扔进沸油里的虾,骨骼关节处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在皮肉之下生生折断他的骨头。
靳朝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安槐还冷静:“别动他。”
黎四看着都觉得他痛,然后瞬间想到诸元。
有些担心:“他不会要死了吧?”
不碍事。”安槐解释:“他的命格正在归位,体内的邪气与原本的福泽正在撕扯。”
在她的视线里,此时的罗文宣周身正散发着一缕缕浓稠如墨的黑气。
那些黑气散发着腐烂的恶臭,那是他这两年来承载的霉运与诅咒,正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死死扣在他的皮肉里,不肯离去。
一声声唯有安槐能听见的清脆鸣响在虚空中炸开。
点点耀眼的金光,从窗,从门,从墙壁渗透金来。
纯净、温暖。
金光在罗文宣上方汇聚成一团星云,缓缓落下。
靳朝黑眸微眯,他虽然看不见那具象化的金光,但能感觉到罗文宣身上有什么变化。
安槐说:“偷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现在,他的气运正在归位。”
只是,气运归位,过程有些痛苦。
当那温润的金色光晕与暴虐的黑色邪气在罗文宣体内轰然相撞时,罗文宣的挣扎瞬间达到了顶峰。
“啊啊啊啊——!”
罗文宣的双眼猛地睁大,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整个人在床榻上疯狂地扑腾。
安槐说:“按住他!”
黎四和另一名精锐侍卫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靳朝身边亲信,都是百里挑一的军中好手,内力深厚,手上的力道能轻易捏碎顽石。
可当他们的手按在罗文宣肩头的那一瞬,两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罗文宣体内爆发出来,竟是生生将黎四和那名侍卫震得倒退了半步。
斯斯文文的书生,这会儿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黎四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满脸的不可置信。
两人再次扑上去,额头上青筋暴起,将浑身的内力都使了出来,死死地将罗文宣的四肢钉在床上。
可罗文宣的身体依旧在疯狂地颤抖,他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恐惧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寸寸断裂。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甚至隐隐有血迹渗出。
眼见两人都按不住他,靳朝也上前一步。
终于,罗文宣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被牢牢地压制在了床榻之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屋内的金色光晕越来越盛,而那一缕缕黑气则在金光的净化下,发出如烈火烧灼般的“嗤嗤”声,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罗文宣的嘶吼声渐渐微弱了下去,那如濒死之鱼般的剧烈挣扎,也终于慢慢平息。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彻底驱逐出体外时,那漫天的金色光晕也尽数敛入了罗文宣的眉心。
“呼——”
黎四和侍卫如释重负地松开手。
可是都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