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先生口中涌出的血沫带着内脏的碎块,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那双因肿胀而眯起的眼睛,此刻却迸射出毒蛇般的怨毒,死死地钉在安槐身上。
安槐仿佛未曾察觉,只是看着他。
成王败寇。
有什么残忍不残忍,如果自己落在对方手里,也不会好受。
这几百年,她见过的残忍太多了。
心无波澜。
“不说?”
安槐话音未落,有人敲门。
诸元低声道:“主子,府里来人了说宫里来了内侍传话,陛下急召殿下入宫,十万火急。”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这个时辰,皇帝急召,绝无小事。
靳朝闻,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被捆得如同死狗的玄先生,又看了一眼安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宫里事大,殿下自去。”安槐的说:“这里,有我。”
安槐胸有成竹,靳朝也不能不听召唤,只能说:“好,万事小心。”
“放心。”
靳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安槐目光投向地上的玄先生。
那眼神,比刚才更冷,更沉。
她知道,靳朝有时候怕吓着她,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
她和靳朝,果然是双向奔赴的体贴和照顾。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玄先生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随即猛地一咬牙,竟是想咬舌自尽!
“咔哒。”
一声轻响,安槐不知何时已欺身至他跟前,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之大,让他连合上嘴的力气都没有。
“在我面前,想死?”安槐一笑:“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她松开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长的槐树枝。
那枝条看着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几分新绿,但在安槐手中,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幽幽的黑气。
“既然你的嘴这么硬,那便用不着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那根槐树枝便如同一条有生命的细蛇,倏地刺入玄先生手臂的经脉之中。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奇珍阁的宁静。
那根细枝仿佛有自己的意识,顺着他的经脉,一寸寸地向上游走。所过之处,并非刀割剑砍的剧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喻的酷刑。
像是无数只细小的冰针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像是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都被强行剥离、扭曲、再重组。
法力在这股诡异力量的冲击下,瞬间溃散,根本无法凝聚。
玄先生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额上青筋暴起,眼球凸出,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想再次自尽,可在那根槐树枝的“巡游”下,他连控制自己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