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
在鲲龙骨离体的瞬间,安槐的肉身失去了所有支撑,像一具被抽去骨架的皮囊,软软地倒了下去,若不是红莲眼疾手快地抱住,恐怕已经摔在了地上。
而半空中,安槐那半透明的魂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脱离了肉身和鲲龙骨的双重折磨,她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啊!”白寒铁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样魂魄离体,太危险了!万一……”
“这可怎么办啊!”红莲抱着安槐已经冰冷的肉身:“周先生又不在,这鱼骨头一抽出来,您撑不了多久的!”
安槐的魂体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截在她手中不安分地跳动、散发着诱人水汽的鲲龙骨。
她讨厌这种感觉。
非常讨厌。
“既然这东西想要控制我,”她的声音空灵而又凛冽,回荡在寂静的乱葬岗上:“那它,就不该存在了。”
“毁了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道惊雷,劈在了白寒铁和红莲的头顶。
“不可!”
“万万不可啊主子!”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白寒铁急道:“主子,您三思啊!周先生说过,这鲲龙骨是如今唯一能暂时稳住您魂体的宝物!您那根护心骨还没找到,若是毁了这鱼骨,别说七七四十九日,怕是七日都撑不过去,就要魂飞魄散了!”
红莲劝道:“是啊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能把那个鬼东西揪出来的!”
两人苦口婆心,一个赛一个的真情实感。
然而,就在他们声泪俱下地表演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直接在他们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演得不错,继续。
是心神传音。
白寒铁和红莲的哭劝声戛然而止,表情双双一僵。
安槐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怀疑,那东西极为擅长隐匿气息,它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只是用了某种我们无法察觉的法子。它既然一路跟着我,可见对这鲲龙骨在意到了极点。
你们说,如果我真的要毁了它,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还会坐得住吗?
白寒铁和红莲瞬间明白了。
——请君入瓮!
原来主子在演一出“苦肉计”,逼蛇出洞!
搞明白了状况,那就好办了!
安槐的魂体冷哼一声。
“动手。”
“是!”
白寒铁一咬牙。
“锵——!”
他背后的巨刃豁然出鞘!
那刀身宽阔,寒光凛冽,刀刃上甚至还残留着未干的、属于蛮族傀儡的黑血,一股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妖物!敢蛊惑我家主子!今日我白寒铁便让你神形俱灭!”
白寒铁一声暴喝,双手高高举起巨刃,刀身上顿时亮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他用尽了十成十的力气,对准了那截悬浮在半空的鲲龙骨,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刀,带起了撕裂空气的锐啸,势大力沉,仿佛要将这片大地都劈成两半!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鲲龙骨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呼——!”
原本晴朗无风的黎明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起了浓重无比的雾气!
那不是普通的晨雾,而是一种带着刺骨寒意和浓郁水腥味的水汽,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三石坡笼罩其中。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尺!
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风中夹杂着冰冷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天,在一瞬间,就变了。
刚刚还泛着鱼肚白的天际,此刻已是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下来,仿佛天穹倾塌。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