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铁和红莲跟在她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果然,如庄盛所,那宽阔的河面上,正升腾着一层薄薄的银雾。
那雾气不似寻常水汽般厚重,反而如纱,如帐,带着一股子阴湿的凉意,在水面上袅袅娜娜地舒卷开来,将月光都揉碎成了迷离的光晕。
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安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风声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但很快,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便从那银雾深处,幽幽地传了出来。
那歌声没有歌词,只是一段婉转低回的吟唱,空灵,飘渺,像鲛人泣珠,又像海妖的叹息。
初听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细听之下,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仿佛能勾走人的七魂六魄。
不远处,一名负责警戒的玄甲军士兵,原本站得笔直,此刻眼神却渐渐变得迷离,脸上露出痴痴的笑意,嘴里喃喃道:“……真美啊……是仙乐……是仙女在唤我……”
白寒铁见状,脸色一沉,刚要上前,却听安槐淡淡道:“不必管他。”
他一愣,再看那士兵,只见其虽然神情恍惚,双脚却像钉在地上一般,并未挪动分毫。
显然,玄甲军心志之坚毅,远非寻常兵卒可比。
然而,那歌声仿佛无孔不入。
它如一根无形的丝线,钻入耳中,又顺着血脉,要往人的魂里头扎。
白寒铁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那飘渺的歌声仿佛化作了母亲的吴侬软语,正在唤他回家吃饭。他甚至闻到了久违的,带着烟火气的饭菜香。
他那张素来刚毅的脸上,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迷茫。
“主子……”他喃喃道:“我好像……听见我娘在叫我……”
“你娘叫你回家挨揍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紧接着,后颈一痛,白寒铁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安槐随手把他丢到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灰尘,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了,开始吧。”
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然后,凭空一抓。
一个少年出现在身边。
正是团子。
团子现在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男子。
他可算是攀上富贵人家了。
靳朝是皇子的时候,收了这么个干儿子,人人称呼一声小公子。
现在,靳朝成皇帝了。
他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虽然不是亲的,可他如今是大燕唯一的皇子了。
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团子有些奇怪往合理看:“娘,要我做什么呀?”
安槐说:“团子,哭一个。”
“啊?”团子懵了。
“哭,”安槐重复道,指了指河面:“大声哭,哭得越伤心越好,把那唱歌的给娘压下去。”
团子看看她,又看看河面,显然没搞懂状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