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铁大步跨进书房,带进一股子夜半的凉气。
白寒铁说:“找着一个与诸元生辰八字一模一样的人!”
“是什么人?”
诸元也连忙竖起了耳朵。
“此人名叫罗文宣,是城南罗家的公子哥。”白寒铁说。
“这罗家原本也算是个殷实人家,祖上有薄田,城里有铺面,还有个两处大宅子。这罗文宣书读得好,前两年还考取了功名,若是安安分分走下去,少说也是个前途无量的官身。”
“可约莫是两年前,他不知怎的,突然就迷上了赌博。”
“起初只是小打小闹,后来简直像是失了魂,学问也不做了,家也不回了,整日整夜地泡在赌场里。”
“他爹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将他关在柴房里。可这小子邪门得很,挖地洞也要爬出去赌。”
“他爹被他气得吐血身亡,他娘没过两个月,也跟着撒手人寰。”
“爹娘一死,这罗文宣更是没了忌惮,不过半年光景,就把罗家的宅子、铺面、田产输了个精光。如今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整日以赌场为家,活得像条野狗。”
安槐沉吟一下:“那他现在,还在赌吗?”
“赌。”
“没钱怎么赌?”
白寒铁说:“没钱就去打零工,去借,去要。只要能换两个铜板,他什么都干。”
“得了钱,转头就扔在赌桌上。赌场的人打他、骂他、笑话他,他都不在乎,只要能摸一摸那牌九,比亲爹活过来还高兴。如今当真是家破人亡,孤家寡人一个。”
白寒铁说完,唏嘘不已。
有人生在贫穷家里,为了过好日子,拼尽力气挣扎。
有人生在殷实人家,又有爹娘疼爱。
可怎么不知足不惜福呢,好好的日子,怎么过成这样?
安槐很满意:“听起来这人很合适。又惨,又坏,又无可救药。若是把他的命数换给诸天赐,大伯一家以后可就热闹了。”
诸天赐,就是诸元大伯的儿子。
小名石头,如今,也有大名了。
诸元想了想,一旦诸天赐染上赌瘾,以大伯一家对他的重视,一定会绞尽脑汁,想法设法的给他填补。
但一个嗜赌如命的人,是轻易救不会来的。
只会将向他伸出手的人,一起拉进深渊。
“事不宜迟。”安槐站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过去。”
“属下跟着您去!”诸元一听,赶忙放下毛笔,急切地站起来。
他刚一动,眼眶里又开始有泪水打转,声音也带了哭腔。
虽然都知道这不是他的问题,是诸天赐的性格已经开始影响了他,但靳朝还是一脸嫌弃。
这几天确实要让诸元待在奇珍阁,别回王府,也别去办差事。
只要一想到五大三粗的诸元一边抓人一边哭,一边审犯人一边哭,一边翻卷宗一边哭,靳朝就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安槐也有些嫌弃。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