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像单手将那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奸细拎起,大步流星地朝着临时设立的囚牢走去。
那奸细的身形在白寒铁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纤细可怜,只是此刻再无人会对这副皮囊生出半分怜悯。
城中的气氛重新凝固下来,虽然依旧紧张,却多了一份找到主心骨的安定。
安槐转身,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她今晚是有任务的。
还是守在城门上比较安心。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腥气,混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潮湿的泥土芬芳。
安槐的脚步忽然一顿。
不对劲。
这味道……
她停在原地,缓缓闭上眼,鼻翼微动。
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种……带着迷幻甜腻的气息。
就在她停步的瞬间,身边一名年轻士兵,眼神骤然变得空洞。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身体却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猛地朝安槐扑了过来!
手中长矛的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直刺安槐心口!
“大人小心!”
周围的士兵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变故再生!
安槐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那士兵扑至身前的刹那,她抬起手,后发先至,两根纤细的手指如铁钳般,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势大力沉的矛尖。
“叮——”
一声脆响,长矛再难寸进。
紧接着,安槐手腕一翻,一股巧劲顺着矛身传导过去。
那年轻士兵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虎口剧痛,长矛脱手。
安槐顺势夺过长矛,反手用矛杆在那士兵的膝弯处轻轻一磕。
“噗通”一声,那士兵便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安槐这才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见他双目失神,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一具失去了魂魄的空壳。
“失魂了?”安槐眉头微蹙。
这不是简单的迷药,倒像是某种能侵蚀神智的术法。
还未等她细想,周遭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而起,自街角的阴影处,自墙根的缝隙里,如活物般悄然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一缕缕,转瞬间便汇聚成片,浓得化不开。
火把的光芒在雾气中迅速黯淡,变成一团团昏黄的、模糊的光晕。
能见度急剧下降,三步之外,人影便已绰约难辨。
“什么鬼东西!”
“这雾……好香……”
“头……头好晕,好像喝多了……”
雾气中,士兵们的惊呼与呻吟此起彼伏。
那些吸入了雾气的人,一个个都像是醉了酒的莽汉,眼神迷离,脚步踉跄,开始毫无理智地挥舞着兵器,攻击身边一切活动的东西,无论是战友,还是墙壁。
一时间,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作一团,刚刚才平息下来的北凉关,再次陷入了一片更加诡异的混乱之中!
这雾气,有问题!
安槐心头一凛,猛地回头望向白寒铁离去的方向。
只见那浓雾如同有生命的海潮,早已将那条通往囚牢的巷道彻底吞没。
“不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