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看着帐篷种的安槐,感觉很奇怪。
“你的身体呢?”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安槐那双没有实体的眼眸,似乎是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不过这个笑十分无奈。
只见安槐手轻轻一挥。
靳朝只觉得眼前一花。
帅帐中央那张宽大的行军床上,凭空多出一个人来。
正是安槐。
她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胸口有着微不可见的起伏,像是陷入了沉沉的酣睡。
靳朝瞳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就闪身到了床边。
呼吸脉搏都正常,身体是温热的。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靳朝那颗高悬着的心,先是猛地一松,随即又被一种更大的、更诡异的迷惑给攥紧了。
他缓缓直起身,回头看了看椅子上的人,又看了看床上的人。
“你……魂魄离体……回不去了?”
安槐以前不是没有过魂体出窍去办事的先例,可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嗯。”
安槐点了点头。
“葬龙谷底下,有些意料之外的东西。我见到了上古神龙的骸骨,那东西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志,能吞噬魂力。我一时不察,被它震散了魂魄与肉身的联系。”
她简意赅地将葬龙谷的遭遇说了一遍,省去了其中的惊心动魄,只陈述了结果。
“就是这么个情况。”
说完,她又对着床的方向轻轻一招手。
躺在床上的那具身体,便在一阵微光中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安槐魂体腰间系着的一个小巧玲珑的玄色锦囊之中。
靳朝愣了一下:“这……”
安槐说:“得收起来。身体在外面放久了会臭。”
靳朝:“……”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是皇帝,理论上,天下都是他的。
但在这件事情上,就是很无力。
“……不会腐坏就好。”
半晌,靳朝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但是……若长时间如此,会如何?”
“不知道。”安槐的回答很光棍:“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魂体微微晃了晃,似乎是在模拟叹气的动作。
“魂魄离体太久,无根浮萍一般,会逐渐被天地间的阳气消磨。就算我有些底子,也扛不住这么耗。久而久之,魂力会越来越弱,直至魂飞魄散。”
靳朝的心,随着她的话,一寸寸沉了下去。
“不过……”安槐话锋一转:“我得去找周鬼眼。”
靳朝精神一振:“对,师父一定有办法。”
“对。”安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葬龙谷这个地方,是他指点我去的。他那个人,神神叨叨,但从不做无用功,更不会害我。”
“他让我去,必然有他的深意。此行虽出了岔子,但或许这岔子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我如今这般境地,是福是祸,尚不可知,但源头在他那儿,解法,也一定在他那儿。”
靳朝立刻表示赞同:“不错!我即刻派人去寻师父!”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安槐说:“九条能送消息来,就能找到他。”
安槐现在这个状态,虽然有诸多不方便,但也有诸多方便。
“不过我现在不放心走。”安槐说:“蛮族军中,藏着一个极其厉害的‘人’。他道行不浅,非寻常人可以抗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