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这个人很厉害,把这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安槐伸出手,轻轻抚上老槐树那粗糙如龙鳞的树皮。
一股熟悉的、阴冷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传来,与她魂体中的鬼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老槐树的枝叶在无风的夜里,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在回应她。
安槐在树下躺了三百年,老槐树可不止。
安槐被埋在树下的时候,它就是一棵老槐树了。半边树干还是焦的,听说是被很多年前的雷劈的。
天生地长的东西,年岁久了,总要渡劫。
安槐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工兵铲,对准了自己画出的那个圈,毫不犹豫地,一铲子挖了下去!
“噗——”
铲刃没入松软的泥土,带起一片混杂着腐叶与陈年气息的黑土。
一铲,两铲,三铲……
安槐的动作利落而高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对这片土地下的结构了如指掌,比对自己这具新身体还要熟悉。
她知道哪里的根系最密集,知道该从哪个角度下铲,才能最快地到达目的地。
随着泥土被一铲铲地翻开,一个不大的坑洞渐渐成形。
空气中,那股属于泥土的腥气,开始混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尸腐之气。
但那并非新尸的恶臭,而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几乎与泥土融为一体的、古老而阴冷的气息。
突然,安槐停下了动作。
“当”的一声轻响。
她的铲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安槐停下了动作,没有再用铲子。
她蹲下身,将那双不染纤尘的手,探入了混着腐殖质的黑色泥土里。
冰凉的泥土包裹住指尖,带着独属于大地的阴冷与死寂。
安槐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用指尖拨开泥土,一点点地,将那硬物的轮廓清理出来。
是一截骨头。
一截肋骨,在黑土的映衬下,白得刺眼。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出,轻轻放在一旁。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颅骨、脊椎、锁骨、盆骨……
每一块骨头,都被她亲手从泥土中刨出,拂去尘埃,再按照人体的结构,一块块地,排列整齐。
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清冷的月色下,一个绝色女子,正蹲在自己三百年前的坟前,亲手将自己的骸骨一块块挖出来,再拼成一个人形。
旁边,白寒铁和红莲站着,如两尊门神,想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这毕竟是主子自己的……遗骨。
他们去碰,似乎总有些不敬。
白寒铁看得眼皮直跳。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红莲耳边:“我原以为……主子只要手一挥,‘咄’的一声,这些骨头就自个儿从土里‘嗖嗖’地飞出来,排得整整齐齐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
红莲瞥了他一眼,同样低声回道:“其实,主子是可以的。”
“那为何……”
白寒铁更不解了。
“我也曾问过。”红莲说:“主子说,要有仪式感。”
白寒铁挠了挠头。
红莲解释道:“毕竟是自己的骨头嘛,若是挖别人的骨头……那就不用这么讲究了。”
白寒铁:“……”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挖自己的坟,要讲究仪式感。挖别人的坟,就随便挥挥手。
也有道理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