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懒得回寝殿,便直接歪在了贵妃榻上。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华如水,温柔地倾泻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丝清凉的灵气,缓慢地滋养着她受损的魂体。
很舒服。
与地脉心傀的一战,耗去了她太多的心神。此刻一放松下来,一股难以抵挡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就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沉沉睡了过去。
……
睡梦中,安槐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那片阴冷潮湿的地下。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孤寂。
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漠北风沙与铁血气息的阳刚之气,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气息,霸道,炽热,像一团烈火,瞬间驱散了她梦境中的所有阴寒。
安槐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月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正静静地立在她的榻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是靳朝,又是谁。
安槐有片刻的怔忪,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你怎么回来了?”
她记得清楚,杭玉堂送来的军报上说,大军最快也还有两日才能抵达京城。
靳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伸出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夜风吹乱的一缕碎发。
指尖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大军还有两日。”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压抑了许久:“我担心你,便先回来了。”
他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将两日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了一日。
入宫时,也没让人来惊扰安槐。
一进门,就看到她孤零零地睡在这里,脸色白得像纸,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那一刻,靳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安槐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清晰的血丝,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看着他满身的风霜。
虽然在北境时,两人也日日相见,但军中毕竟不同于宫里,不能那么放肆。
算起来,他们已有许久,没有这般亲近过了。
安槐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从他英挺的眉,划过那道熟悉的疤痕,最后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
“瘦了。”她轻声说。
靳朝没有说话。
他只是猛地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狂风骤雨般的掠夺,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与担忧,尽数倾泻而出。
又化作春风细雨。
辗转厮磨,轻柔舔舐,带着无尽的珍视与怜惜。
安槐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浑身都软了下来。
随着这个吻的加深,阴森和龙气纠缠,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渡了过来,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那因魂体受损而空虚冰冷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渐渐变得温暖、充盈。连胸口那撕裂般的痛楚,都仿佛被这股温暖的力量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