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了胸口。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碎裂。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她怎么会……”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那个虽然与他不算亲近,但毕竟是他血脉相连、世上唯一的妹妹,怎么会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怪物,最后……最后死在了自己眼前。
安槐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清冷的声线里听不出情绪。
“给她个痛快吧。”
萧让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啊,痛快。
对于此刻的萧齐云而,死亡,或许是唯一的救赎,也是最后的体面。
萧让的眼圈瞬间红了,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缓缓地,沉重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安槐不再多。
她抬起手,指尖一弹,一道阴气凝成的利刃无声飞出。
“噗”的一声轻响。
那颗狰狞的头颅与那具庞大的尸身,瞬间被阴火点燃,在夜色中化作一捧灰黑色的粉末,随风而散,再不留一丝痕迹。
做得如此干净利落,仿佛那头怪物从未出现过。
“此事非同小可,会引起恐慌。”
安槐看着那飞散的灰烬,对身后的红莲吩咐道:“去审一审那个侍女,问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主子。”
红莲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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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王帐之内。
帐外的血迹已经被亲卫用沙土掩盖,尸体也已抬走,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帐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
萧让坐在主位上,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
他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却一口未动。
这位蛮族大汗,此刻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沉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帐帘被轻轻掀开,红莲走了进来。
“主子。”她对安槐躬身行礼。
安槐抬眸:“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红莲点头,将从侍女那里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据那侍女所说,公主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时常半夜惊醒,食欲也大减。她问过几次,公主只说是做了噩梦,不愿多提。”
“直到今晚见到主子您,公主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十分高兴。待您和大汗议事时,她还几次三番想要过来,都被侍女劝住了。”
“后来,您离开,公主便立刻让侍女将那串骨珠手串送去给您。侍女说,她离开时,公主还好好的,只是脸色有些异样的潮红,眼神也格外明亮。”
“可当她送完手串,再回到公主的帐篷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她只在地上发现了一些……一些撕碎的衣物布片,和一滩墨绿色的粘液。她心中害怕,刚跑出帐篷,就听到了王帐这边的喊杀声。等她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方才那一幕了。”
红莲顿了顿,补充道:“属下探查过她的神魂,她并未说谎,所知也仅限于此。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属下已经抹去了她这段记忆。”
帐内陷入了沉默。
萧让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眶更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