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心里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对祥子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对祥子,对素世,对虹夏,对波奇,对喜多,对凉,对星歌,对每一个站在臭老哥身边的人。再让你们猖狂半年。半年之后,她就不再是“妹妹”了。不再是“未成年”。不再是那个“还小”的、只能站在门口听的、只能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的、只能算着倒计时的chu2。
半年之后,她会走进去。不是走进那扇门。是走进那个她一直在外面看着的、属于臭老哥的世界。不是作为妹妹,不是作为义妹,不是作为“童养婿”这个荒唐的身份。是作为她自己。珠手知由。一个成年人。一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人。
耳机里的钢琴曲停了。循环播放结束了。耳机里只剩下安静的、细微的底噪。那种底噪是录音设备自带的,很轻,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chu2没有动。她躺在那里,听着那片底噪,让那片白色的声音把她的脑子慢慢填满。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来。
“臭老哥。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可怕。不是那种可怕。是另一种。是你不知道的那种。”
她顿了顿。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要涌上来,又被她咽下去。
“你在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在数。你在和祥子在房间里的时候,我在听。你在笑的时候,我在算。算你笑的那一下,是对谁的。是对我的,还是对别人的。是对所有人一样的,还是对我不一样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你说你不会回答。你说会有人受伤。但你知不知道不回答本身就会让人受伤。不选择本身就是一个选择。你不选所以每个人都在等。每个人都在等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成年。等到她毕业。等到下一个烟花大会。等到下一个夏天。等到什么时候。”
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有一点疼。但那种疼和心里正在翻涌上来的什么东西相比,太轻了。
“我在等。我每天都在等。在箱床里等,在录音室里等,在厨房里等。等你看我。等你只看我。等你有一天不说‘chu2’,说‘知由’。等你不把我当妹妹看。等你——”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眼泪。是另一种东西。是那些积攒了太久的、找不到出口的、越来越浓的、越来越沉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所有翻涌的东西压下去。她能压下去。在四十五楼压了无数次,在这里也能压。
“半年。”
她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大到连她自己都能清楚地听见。
“再等半年。半年之后,我不会再站在门口听。半年之后,我不会再问你‘我和她谁更重要’。半年之后,我会自己走进去。我会让你看见。看见我不是妹妹。看见我不是‘还小’。看见我是珠手知由。看见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看见我——”
她停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看见我比任何人都想站在你身边。”
耳机里的底噪还在继续。很轻。很远。像永远下不完的雨。
chu2闭上眼睛。她的嘴角有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的、像是石头沉进水里之后落在水底的那种什么。那种弧度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保持着这个表情睡过去。
她没有睡。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和臭老哥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光标还在闪。一下,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