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燕然军阵整肃，转眼之间锋矢阵列成。

那位西军大帅种师道，也到了生死抉择的时刻。

如今对于种师道来说，他是打也未必打得过……其实这还是好听的说法。

其实他知道，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的三万人，能在对面寒铁骑手上活下来多少都很难说。

另外他就算下令，也未必命令得动……自己身后还有不少平夏城的老兵，比如唐大头等人都在其中！

人家和燕王的部下，不但是生死兄弟，而且命都是新军救的！

更不用说他也没这个脸下这样的命令，哪怕是身负皇命，这事干得也太不是人了！

况且燕然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

这一刻，种师道好像第一次了解了这位大宋燕王的内心……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要是别人，知道西军终究会和自己正面相抗，一定会想尽办法削弱和打击种家兄弟。

而燕然却深知这种家一脉，都是忠臣义士、英雄豪杰，因此他反而屡次相助，甚至救了他们的性命……只求在杀人时问心无愧！

问题是他倒是问心无愧了，可我种某却愧对燕王啊！

尤其现在大敌当前，他种师道却硬是接受了皇帝任命，在战场上对友军刀剑相逼。

这无解的处境，艰难的抉择，让这位老帅心中悲伤愤怒，煎熬苦痛，真是向前也是错，向后也是错！

“你别动！”

就在这时，种师道大帅陡然惊觉，自己身边的将领军士都在看着他。

面前燕然的军阵向前压迫，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万万不行了！

种师道万般无奈，只得大喊了一声：

“全军后退！”

这一下他倒是毫不犹豫。

只见他深深看了燕然一眼，就像是把自己这一生荣辱和大宋的万里江山，全都托付给了面前的燕然。

之后他一拨战马，向着身后手足无措的将士大声呐喊：

“大敌当前，御敌为先！全军列阵，向金军攻击！”

“我西军跋涉三千里，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咱这些西北汉子，要死也得死在敌军阵前！”

“面向敌阵……给我杀！”

在这一刻，所有西军战士，都明白了种家大帅的用意。

向前是恩义深重，向后是皇命难违！不如索性冲向敌阵，杀他个痛快再说！

真要为国抗敌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于是种师道大帅一声令下，全军顷刻转向！

西军列齐军阵，朝着金军队伍方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离奇的是，这支西军部队三万人，说转向便一起转头向后。

队伍中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一个人担心燕王会在他们后方，发起袭击……

反而他们列阵向前之际，随着面前的金军大队越来越近，他们居然发现燕王铁骑也徐徐向前，跟随在西军大队后方。

铁蹄隆隆震动，寒铁闪闪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