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带下去吧,如今我是宁安县君,俞怀瑾身为庶民,胆敢行刺,交由官府审理便是。”
谢泠姝话音刚落,余光便瞥见正厅外头多出一道人影。
俞珩快步走进,满眼失望地看向俞怀瑾,他咬牙挤出质问,“哥,你在做什么?”
“你已经铸下大错,你不是答应我从今往后好好生活,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为什么瞒着我跑到谢府来?”
俞珩在朝为官,哪里看不懂眼前的架势。
他已经自请外放为官,等到任命书下来,他就可以带着俞怀瑾离开长安。
明明昨日说得好好的,等他们一起去离开这里,往后再也不管长安发生的种种。
可是今日回府得知俞怀瑾出门,他就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哥食了。
俞怀瑾没有开口,他淡淡瞥了一眼俞珩。
“为了成事,我已经装了那么久的废物,如今靖王临阵逃脱,反而将我害得沦落至此。”
“左右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为何不最后试一试,裴宴那情种根本就成就不了大事。”
“他当初就能险些为了谢泠姝抗旨,只要我将她捏在手中,难道裴宴还能有什么反抗余地?”
“如今功败垂成,我愿赌服输。”
俞怀瑾声音冷淡,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为有什么不妥。
谢泠姝和裴宴本就不会放过他,他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倒不如赌一赌。
他没什么输不起的。
他刚刚入朝为官之时,心中还满是憧憬。
即便去了北镇抚司做事,也从未觉得劳累,更不曾懈怠分毫。
“当初我不过是想要做好我的事,便惹得世间不容,谢家既然甘愿沦为皇帝的鹰犬,又凭什么不让我算计?”
“忠臣良将惹猜疑,那我当个佞臣又有何不可,我当真这么做了,谢家倒是又有脸面冠冕堂皇指责于我?”
“谢泠姝,你凭什么怪我?我没有中毒是我自己的能耐,难道谢家就没有做错吗?”
俞怀瑾忽然平静下来,他抬眸看向谢泠姝,眼中带着几分不甘心。
他又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
他曾经想过做个纯臣,只管好自己份内的事,只做为国为民的好事。
可朝廷容不下这样的存在。
如今他选择为自己而活,众人又站出来说他不对。
当真是可笑。
谢泠姝眸色沉下,忍不住轻蔑一笑。
“当初谢家接下这密令,是想过给你一条生路的,即便你没有从靖王那里听到风声,谢家也一样会想方设法叫你得知。”
“至于那西域的毒药,谢家呈上的,是毒性最弱的药材,即便你毫无防范,也不会伤及根本,顶多叫你卧床几月。”
“皇帝有令,谢家身为臣子如何能抗旨?”
“只是阴差阳错,消息被靖王先一步传达,谢家对此并不知情。”
“你中毒之后,险些害了性命,我一直以为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必我父亲也是这般想,才会觉得是他自己害了你。”
“可如今才知,你只是装的。”
她这段时间在江南,已经将书房所有东西看完,这才知晓当初呈上长安的那批西域药材,被谢望安特别处理过。
即便俞怀瑾真的服下,也有药可医。
谢家是要保全家人安危,可也从没有真的斩断过旁人的生路。
她的父亲没有对不起任何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