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明着不说,但是商行行头、副行头,往后总会有些额外的便利。
可要真问他们,谁敢在局势不明确的时候,主动承接下帮着谢泠姝瞒天过海的活计?
他们拿出来的银子顶多也就是一年半载的利润,就算是朝廷事后反悔,他们也不是赚不回来了。
但要是这银子出了什么事,可就不是赚不赚回来的事了。
“郭老爷一向是心怀百姓的,当真是给我们开个好头,行头看中你,也是正常的。”
有个商贾先一步乐呵呵开口。
有人先说话,气氛便瞬间融洽起来。
郭源申紧张的情绪也稍稍溶解几分。
见状,谢泠姝这才开口继续往下说,“今日叫诸位来,还是强调一下后日安排,不管各位有什么货物要送,后日都只能给我压着。”
“在朝廷的船只靠岸前六个时辰,离岸后六个时辰,若是被知州府发现港口停靠船只,一律压下。”
“到时候若是耽误了大家做生意,莫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等到银子顺利上船离开,我会再召集诸位,商定一下未来商行到的规矩,以及江南之后商行的发展方向。”
“关于这些,我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章程,我会先一步跟郭副行头商定,等我们二人达成一致之后,会找诸位协商。”
“这江南商行不是谢家一家的,因此这敲定规矩,我不会一堂,但也请诸位做好心理准备。”
“等到规程定下,再敢不守规矩的,我也绝对不留情面。”
“还望各位砥砺共进,大家有钱一起赚。”
谢泠姝淡声开口,一字一句讲清。
敲定规章制度,虽是所有人都要受到约束,但是同时也是让所有人都能有所保障。
他们之所以将谢泠姝推上行头的位置,也是苦了江南无秩序的商战太久。
从前被商行约束的时候,众人心中不满,可真的没有人约束了,也就真的没有人兜底。
不少原本在商行庇佑下能勉强支撑的商贾,在商行彻底失去作用之后,便被旁人彻底分食所有利润。
就像是顾家。
若是商行犹在,大概也不会倒台这么快。
因此,在场就算是有真的在商行倒台后受益之人,见惯了身边人登高跌重的下场后,也难免惶恐。
谢泠姝环视一圈,见无人再有意见,这才将人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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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阳船只靠岸之日,码头已经早早地疏散了所有人。
往常在码头边来来往往搬运货物的长工们,今日彻底不见踪影。
沈承和派了部曲正大光明地守在四周,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交接银两本就是大事,若是太过随意,反倒是叫人觉得事出反常,甚至要怀疑这银两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只有格外严肃地对待,才能叫人觉得这运送的就是真正的银子。
谢泠姝一大早便起身守在谢家库房跟前,看着人表演吃力地一箱接一箱往外面的牛车搬运。
每一辆牛车都有好几个衙役和兵卒守候,各个严阵以待,随时注意着各个地方的动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