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郭源申在茗香阁定了个最大的包厢,随后便将商行大半叫得上名的商贾请了来。
谢泠姝坐到主位之上,却没有急着开口。
她气定神闲地捻起一块茶点,一不发地看着郭源申,等待着后者主动出声主持全局。
在座商贾左右看了看,大概也明白了谢泠姝的想法。
这是要将郭源申扶持起来啊。
众人面色不显,心下却暗暗思忖起来。
当初大家将孟知予推举上江南商行行头的位置,为的就是能让谢家跟一种商贾的命脉绑起来。
这样,一旦大家遇到个什么情况,还能指望谢家出手相助。
况且谢泠姝能为了鼠疫豪掷十数万两,足见她本人慷慨。
之前让郭源申当副行头,众人没有异议,也不过是觉得这是郭源申出手协助运银子索要的报酬。
加上郭源申口碑在外,他们倒也不说什么了。
但如果真的要将行头的位置让给郭源申,他们便要思考一下这个江南商行是不是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了。
毕竟郭府到底不如谢府财力深厚。
这些年郭府生意做得好,可进账大半又被郭源申散了出去。
这也导致了郭家如今繁荣昌盛,却开分店的进度缓慢。
甚至比不上许多后起之秀。
郭源申明显也看出众人的心思,他微微勾唇一笑,随即主动开口道,“今日将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想说一件事。”
“鼠疫之后,大家生意难做,都是江南的商贾,我想着若是我们能够互相帮衬些,一切将这难关渡过去,自然是最好不过。”
“昨日西市的周掌柜和李掌柜因为花卉定价问题发生龃龉,这件事想必诸位应该都已经听说了。”
“正好,我前段时间就在想,如今衣庄生意不好做,该弄个什么添头搭上。”
“是以,我出手买下了周掌柜和李掌柜的一部分普通花朵,让他们摘下给我做成了香囊。”
“昨日回去之后,我便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今生意难做的,不光是周、李两家,而是大家都这样。”
“想要降价快点将东西脱出手去的,也绝对不止是周掌柜一人的想法。”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想个法子,尽量不降低价格,但让大家都好好从这次鼠疫灾后影响度过?”
郭源申说得冠冕堂皇,但底下人却只是面上附和。
这件事哪有说得这么简单?
没有实打实的银子,商贾不可能靠着西北风度日。
若是真的没有百姓愿意买单,降价也是最后的办法。
今日在座之人,在江南从商都已经有一定年头了,这些老商贾都知道,价格是万不得已才能去动的红线。
这东西一旦降了下去,再想要拉起来,实在是太难。
谢泠姝环视一圈,见众人面上皆是唏嘘,这才终于开口,“不妨先听听郭副行头的话。”
“左右今日除了郭副行头这件事,商行的行规我也已经拟定得差不多,先将郭副行头的话听完,我们再说下一件事。”
谢泠姝这话一出来,无疑是告诉众人她还是会兜底,如果郭源申当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商行行头依旧会是她谢泠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