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人的好命,也得抓在手里才算真的。
裴允已经一步步将他的气运消耗干净。
如今林钰珊已经出手,皇帝危在旦夕,北戎王庭的风声又一日日变化。
他还能苟活多久?
裴宴和谢泠姝对视一眼,默契一笑。
荆州传来北戎将领倒戈风声之时,裴宴刚将江南的死士部署清剿干净。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当即折返回去寻了谢泠姝。
“看来,也是时候彻底终止北戎的战乱了。”谢泠姝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战事一起,不管是北戎还是中原其实都不好过。
这场战事越是快速完结,越是对两边都好。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戎主营帐内,气氛早已紧绷到了极点。
仑祁一身战甲未卸,满身风尘与戾气,大步踏入裴允的营帐。
帐内炭火旺盛,烤肉与美酒的气息弥漫四处,和帐外军营的萧瑟死寂形成巨大反差。
仑祁咬了咬牙,只觉得心头邪火更甚几分。
裴允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把玩着酒盏,见仑祁面色阴沉地闯进来,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慢悠悠地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勇主深夜到访,莫不是又听闻了什么风声,前来向本王兴师问罪?”
裴允将酒盏放在案几上,姿态慵懒又傲慢,“先前本王就说过,除了本王的消息,能不能赢,也得看北戎有没有实力。”
“如今北戎落得节节败退的下场,总不能次次都将过错推到我身上。”
“毕竟领兵打仗,排兵布阵,本王可一点都没有参与。”
裴允语气有些事不关己。
听见这样的话,仑祁胸腔里怒火翻涌,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莫勒带着三十余名精锐归降中原的消息,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心口。
卓林战死,军心涣散,如今又添叛将,北戎前线的局势已然糜烂到了极致。
军中将士私下怨声载道,人人都在咒骂这个满口谎的中原靖王,也埋怨他这个刚愎自用的勇主。
“裴允,你还敢巧令色!”
仑祁踏前数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裴允,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谎称中原粮草断绝、鼠疫蔓延,哄骗我在不宜作战的春夏时节出兵,害得我北戎将士死伤无数!”
“如今莫勒率众投敌,军中人心大乱,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
“你以为,北戎若是输了,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仑祁声音带着震怒。
裴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他身在营帐之中,消息闭塞,虽隐约察觉到北戎士兵态度日渐恶劣,却并未知晓莫勒叛逃一事。
可他久经朝堂纷争,惯会故作镇定,片刻后便再度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良禽择木而栖,将士择主而事。”
他淡淡开口,语气满是不屑,“莫勒临阵倒戈,只能说明他贪生怕死,与本王何干?”
“再者,一场战事胜负本就无常,区区几次败仗,便能让你北戎将士弃营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