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是想让谢泠姝随同,却又硬生生压下这个念头。
这模样实在是有些可爱。
她没忍住又笑出声,连连点头,“好,那我不回长安就是了。”
裴宴没说话,沉默站起身,转身从她院中离开。
翌日,郭源申一早将谢泠姝吩咐的东西誊抄下来,又张贴在了告示栏。
商行的收支清楚可见,直到午后在茶楼召集商行成员之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看过这些东西。
“谢行头有没有贪墨,我们难道不比外人清楚?哪有必要这般自证清白?”
“那些人摆明了就是自己没赚到钱,看着我们一笔一笔开单,这才嫉妒难耐,出污蔑。”
周掌柜第一个站出来替谢泠姝打抱不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谄媚的意思。
他是第一个因为商行受益之人,可不能看着商行出事。
若是从前没有商行的时候,这江南倒闭几家花行铺子能算什么稀奇事?
也就是谢泠姝成了这商行行头,这才能让郭源申主动出手干预。
如今西市市集之后,他花行生意虽然依旧平淡,但好歹是能维持着走了。
他说完,又转头朝身边的李掌柜看了一眼,“你说是吧,若不是行头关注着我们这些小商贾,我们早开始降价卖花了。”
“这真要是成本价把花材卖了,是能勉强维持培育名品的支出,可那又哪里是长久之计?”
“如今西市集市过后,我和李掌柜铺中的名品花卉也定出去几盆,至少是能扛到江南花市回暖了。”
“外人空口白牙污蔑谢行头,那简直就是居心不良。”
“他们也不是没找过我和李掌柜,但我们可是严词拒绝了,这要真退出商行,往后遇到什么事,还有谁替我们出谋划策?”
周掌柜说着讨好一笑。
李掌柜跟着附和了几句。
但两人到底是人微轻,在场别的掌柜依旧坐着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观察着情况。
谢泠姝也趁着这个机会,将下头人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当初诸位将我推举上行头位置,全凭各位自愿,签订文书的时候,我更是没有逼迫过任何一人。”
“如今有人口口声声说我身为女人,没有能力带着各位一起赚钱,这一点我不想过多解释。”
“今日将各位找来,便是给各位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若是不想留在商行,现在就可以直接提出来,只是我要提醒各位一句,一个地方绝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商行。”
“我知道背后之人在想什么,不想参加商行,想要独立生存发展,这本身无可置喙。”
“但是若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分裂江南商贾势力,即便我不管,知州府那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虽说这如今世道商贾不如从仕之人受重视,可民生却也依赖商贾买卖,便是觉得商行条条框框太过束缚,退出商行也不意味着自由。”
“若是有人在退出商行之后,蓄意哄抬物价,或是恶意压低价格针对同行,商行依旧会插手管理。”
“丑话说在前头,各位若是想要退出行会,便直接明说就是。”
谢泠姝说完,转头给郭源申递去一个眼神,“郭副行头帮我统计一下人数。”
“凡是都要有个章程,今日一过,商行就不是各位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