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若是他当初没有选择与百家缔结合作,不要说招兵买马、积蓄力量了,就连太守这一官位,他刘备都未必能够安稳坐住。
更遑论,有如今两万新军在手的底气。
刘备面露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缓缓开口道:“伯约,你要明白,我刘玄德并非王羽、袁绍那般生来便坐拥门第根基的世家子弟。
身处这乱世浮沉之间,若想心中的理想能够落地,有些取舍,终究是避无可避。”
姜维仍旧眉头紧锁,嘴唇微动还想要出辩驳。
“可是主公……”
刘备抬手轻轻一摆,直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不必多虑,农家与诸子百家其余学派并不相同。
别忘了,我乃是卢师门下弟子。
单凭家师这一层师徒渊源,农家便不会刻意算计于我们。
再者而,细细思量下,我刘备手中,又有何等值得他们处心积虑图谋的东西?”
只可惜,此时的刘备全然未曾料到,农家真正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他麾下的兵马地盘,而是刘备本人,是他汉室宗亲的身份,是他身上有着刘邦几分气质的潜力。
而姜维听罢,也是一时语塞,纵是心底依旧悬着一块大石,也找不出反驳的说辞,只能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叹息道:“但愿真如主公所。”
刘备微微颔首,神色平和,伸手从姜维手中,接过那份刚刚传至平原郡的龙虎风云榜卷轴。
他徐徐展开这卷轴,目光向下扫视。
可当他目光扫视到榜单,发现王羽的姓名,竟然同时赫然出现在文人榜与武将榜两处位置之时,刘备瞬间浑身微微一怔,脸上从容之色荡然无存。
此时此刻,他满眼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王羽这家伙……竟然能够同时跻身文武二榜?!世间怎会有这般人物,莫非此人乃是妖孽降世不成?”
刘备的话音虽然低沉,但惊骇之情溢于表。
就在这一刻,王羽的分量,在刘备心中再度急剧加重,一股深深的忌惮,悄然盘踞在他的心底。
雍州,长安。
黄巾战火尘埃落定之后,刘宏原本打算坐镇洛阳一两年。
他想借着京师的威势,慢慢抚平关东各地战乱留下的创伤,等到关东局势彻底安稳,再启程迁回旧都长安城。
可世事从来不会顺着人的盘算稳步前行,现实并没有给他这份从容稳妥的时间。
留宿洛阳的这段时日,噩梦如同附骨之疽夜夜纠缠着刘宏。
睡梦中,张角身披道袍的身影反复浮现,还有许许多多昔日离他而去的臣子,一个个立于沉沉黑雾之中。
他们目光怨怼,声声控诉,痛斥他是祸乱天下的昏聩君主。
起初一两夜,刘宏尚且能够强自硬撑,只当是战后心神不宁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