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为珍惜，所以他不敢说，如果说了，他的妗妗就会彻底离开他。

她现在至少还会恨他，还会来找他对峙，还会因为孩子的事和他纠缠。

可如果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念念就是她的女儿，知道了当年是他亲手把她和孩子分开，知道了这些年他一直在骗她――

她会带着念念离开，离开他，离开周家，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就像五年前一样，甚至比五年前更决绝，更彻底。

周津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底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死死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过了很久，林妗才松开小姑娘。

她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低头看着小姑娘，声音还有些哑，却比刚才平静了许多：“念念乖，阿姨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小姑娘仰着小脸看着她，大眼睛里满是不舍，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阿姨路上小心。”

林妗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她没有看周津年一眼，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儿。

小姑娘还仰着小脸，望着林妗离开的方向，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小嘴瘪着，却死死忍着没有哭出来。

直到看不见林妗，小姑娘抬起头，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爸爸，妗妗阿姨是不是很难过？”

周津年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她很难过。”

小姑娘趴在他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闷闷地说：“那爸爸为什么不告诉她？”

周津年的身体微微一僵，轻声问：“告诉她什么？”

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告诉妗妗阿姨，我就是她忘掉的那个孩子呀。”

周津年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难以置信看着女儿。

小姑娘趴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妗妗阿姨就是妈妈，我知道爸爸做错了事情，我知道妈妈不记得我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妈妈就真的不要我了……”

周津年抱着女儿，感受着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一点一点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闭上眼，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念念的。”

“真的吗？”小姑娘从他肩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周津年对上女儿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双和林妗一模一样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真的。”

小姑娘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不再说话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父女两个人抱在一起。

林妗从周家出来后，直接开车去了林家老宅。

一个她十多年没有踏入过的地方，此刻她脑海里却全是念念那张小脸。

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那颗若隐若现的小梨涡，那个委屈时瘪嘴的小动作――

如果不是母女，怎么可能这么像？

可那份报告……

林妗猛地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份报告一定有问题，一定是被人动过手脚。

而现在林心心知道的一定比她多。

车子停在了林家老宅门口，林妗推开车门，快步走上去，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林家的保姆，看到她，愣了一下：“小姐？”

“林心心呢？”林妗的声音很冷。

保姆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小姐她……”

“她在不在？”林妗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冷了几分。

保姆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她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说是要出国，具体去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林妗心瞬间沉下，转身就想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迫切的声音：“妗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