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碘伏,拧开盖子。
碘伏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疼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一声都没吭,只是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清理着伤口。
棉签上沾满了血,暗红色的,在昏暗中看不清颜色,只有那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换了一根棉签,又换了一根,动作很慢,却很稳。
门外,走廊里。
林妗沉默站在周津年房间门口,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房间里很灯光昏暗,她看到他背对着门口,赤裸着上身,肩头的伤口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他此刻低着头,正在用棉签清理伤口,动作很慢,却很稳。
而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他瘦了,比五年前瘦了很多。
林妗静静看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可他没有停,也没有叫出声,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处理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透过那道细细的门缝,看着他。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热热的,涩涩的,可她死死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房间里,周津年放下了棉签,拿起纱布。
他需要把纱布缠过肩膀,可是肩上的伤口太深了,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他试了一次,纱布从手中滑落,掉在床上,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停下来,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肩膀,看了很久,忽然自嘲一笑。
林妗猛地收回视线,强压着心底的涩意,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躺回床上,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强迫自己入睡。
可却不可避免梦到了过去。
梦里她很小,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林家把她送走,梦到她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每次她都会哭着从梦中惊醒,然后去找周津年,不断问他:"哥哥,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不会。"他的回答从来没有任何犹豫,低沉而笃定。
很多时候,他也会多问一句:"妗妗,你也不会抛弃哥哥的,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不会,我永远不会抛弃哥哥,永远不会。"
可现实却总是这么事与愿违。
林妗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周津年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把她的心推到了无法挽回的遥远彼岸。
而她自己,也被困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林妗慢慢坐起身,枕头上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在晨光中格外明显,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冰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察觉到异样的触感,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床头柜上,也多了一个证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