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儿子,想让他从这场无望的泥潭里走出来,想让他重新开始。
可她现在看着他绝望痛苦的样子,忽然不确定了。
她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她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陆意许压抑的哽咽声隐隐传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陆意许才抬起头。
他眼眶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沉默看了陈婉珍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开。
“意许!”陈婉珍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去哪儿?”
陆意许没有回头,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要去找妗妗。”
“你现在去找她有什么用?”陈婉珍的声音在发抖:“你们已经离婚了!她现在是周津年的人,你去了又能怎样?”
陆意许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低声回答:“我要当面和她说对不起,我要求她原谅我……”
陈婉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哽咽得厉害:“意许,你听妈说,你现在不能去,周津年不会让你见她的,你去了也是白去,你……”
“那我也要去!我要和妗妗解释清楚!”陆意许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挣开她的手,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陈婉珍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腿一软,靠在门框上,眼泪无声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做错。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那个从小骄傲到从不低头的儿子,刚才蹲在地上,抱着那本离婚证,哭得像个孩子。
――
陆意许的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
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一脚一脚地踩着油门,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
他一定要见到她。
不管周津年拦不拦,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见到她。
他要当面和她说对不起,要和她说,他不知道那份协议是离婚协议,要和她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
他要和她说,他爱她,很爱她。
从五年前那场冰冷的婚礼开始,从她穿着白婚纱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那一刻开始,从她在他面前第一次笑、露出嘴角那颗浅浅的梨涡开始,从她每一次叫他陆意许时那软软糯糯的尾音开始。
他就已经爱上她了。
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告诉自己,更不敢告诉她。
他以为他可以一直做她的盟友,做她的朋友,做她在这段冰冷婚姻里相互取暖的同伴。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以为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可以满足。
可当那本离婚证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满足过。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她。
陆意许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一片沉沉的坚定。
他要把她带回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