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凝滞。
周津年站在窗前,挺拔的背影一动不动,融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如果她真的选择陆意许,那我也认了。”
陈越听到这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想说你做了那么多,到最后却说什么认了,想说那些话,可对上他那道孤寂的背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认识的那个周津年,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从不认输的人。
商场上的对手,他一个都没放过,那些想看他笑话的人,最后都笑不出来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林妗面前,却一次又一次地低头,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陈越垂下眼,看着杯中所剩不多的酒,轻轻晃了晃。
他沉默了很久,才无奈说:“算了,我早就知道,你就是那种默默付出的类型,做了也不说,说了也不解释,什么都自己扛着。”
他顿了顿,看着周津年的背影,声音放轻了一些:“不过津年,港城那边,陆意许也在,你知不知道?”
周津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知道。”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陈越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知道?那你还……”
“我说了,只是想让她开心。”周津年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她在那里,谁在她身边,不重要。”
陈越看着他那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讽:“你这不叫深情,叫傻。”
周津年没有说话。
陈越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索性站起身,把空了的酒杯放在茶几上,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周津年那道始终没有转过来的背影:“对了,东南亚那个项目,史密斯那边已经有初步意向跟我们合作了,防着点那些人,别到时候掉链子。”
“嗯。”周津年应了一声。
陈越看了他一眼,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关上,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津年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只有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的光,在黑暗中隐隐亮着。
照片里,林妗微微侧着头,唇角弯着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是念念用她的儿童手表偷偷拍的,画质不算好,可他能看到她的笑容,是从心底溢出来的笑,不是对他时那种冷淡疏离的,拒人千里的表情。
她在他面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在她面前,也早已不是那个能让她展露笑颜的人。
可是他认了。
港城的海风比京北柔软,吹在脸上很舒服。
烟花散尽后,沙滩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几个年轻女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那场烟花。
念念趴在林妗怀里,困得眼皮直打架,小手却还紧紧攥着林妗的衣角,不肯松开,含含糊糊地说:“妈妈,我们明天还能来看烟花吗?”
林妗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快要睡着的小脸,轻声说:“明天没有烟花了,念念该回去睡觉了。”
念念“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把小脸埋进她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离站在旁边,看着林妗抱着念念站起身,伸手想要接过念念:“我来抱吧,你累了一天了。”
“不用,我能行。”林妗摇了摇头,抱着念念,一步一步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苏离跟在她身后,看着那道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妗妗,刚才那场烟花,你知道是谁放的,对吧?”_c